夜空没有云,星河清晰可见。
“你刚才的呼吸,”苏晚晚喝了一口水,“和跳舞时的呼吸法则很像。”
“哦?”
“在完成一个高难度动作时,比如挥鞭转,我会在起转前深吸气,旋转过程中屏息,落地时呼气。”她比划着,“如果中间呼吸乱了,重心就会丢。”
江砚辞若有所思:“所以那次在斯帕……”
“你屏息时间太长。”苏晚晚轻声说,“生理极限大概是四秒,超过之后大脑会缺氧,反应会变慢。而赛车,零点一秒就能决定生死。”
沉默降临。
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,在空旷的赛道上回荡。
“我父亲去世前,”江砚辞突然开口,“跟我说过一句话。他说,小辞,赛车这行,输赢都在呼吸之间。赢的人不是不犯错,是犯错之后还能把呼吸找回来。”
他拧紧水瓶盖子,塑料发出咔哒一声。
“我那五秒,把呼吸丢了。”
苏晚晚侧头看他。月光下,他的侧脸线条硬朗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“现在呢?”她问。
“现在……”江砚辞仰头看向星空,“你呼吸训练器上的数据,肺活量提升了7%。而我今晚演示的救车,三年前的我可能都做不到。”
他转头,与她对视。
“有些东西丢了,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。”
苏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移开视线,从口袋里掏出怀表,打开。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。
“我母亲说过类似的话。”她轻声说,“她说,晚晚,舞者的职业生涯很短,但舞蹈本身很长。它会从你的脚底离开,钻进你的骨头,你的血液,最后变成你呼吸的方式。所以永远不要怕结束,因为真正的开始在那之后。”
江砚辞看着她手中的羽毛。
“你带着它跳每一场演出?”
“嗯。”苏晚晚合上怀表,“就像你带着母亲的爱比赛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但重重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。
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工厂隐约的机器轰鸣。
“明天我要去见个人。”江砚辞突然说。
“谁?”
“陈曜。”他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尘土,“我的前工程师,刚从达喀尔回来。他说有东西要当面交给我。”
苏晚晚也站起来:“需要我一起吗?”
“可能会很晚。”
“我不介意。”
江砚辞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在夜色里清澈坚定,没有半分退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上午十点,老地方见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,苏晚晚提前到了修车铺。
卷帘门半开着,里面传来说话声——不是江砚辞,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声,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。
“所以你小子真找了个跳芭蕾的?可以啊砚辞,闷声干大事。”
苏晚晚停在门口,犹豫该不该进去。
“别瞎说。”江砚辞的声音,“她是……合作伙伴。”
“合作伙伴穿你赛车服?”男声大笑,“得了吧,我看了她昨晚在赛道的视频——你车上那个GoPro,数据我导出来了。那姑娘天赋不错,虽然动作生涩,但对车辆的感知力很强。特别是最后那个救车判断,啧啧,有职业车手的本能。”
苏晚晚的脸微微发热。
她轻轻咳嗽一声,推门进去。
车库里除了江砚辞,还站着一个男人——三十多岁,皮肤晒成小麦色,穿着沾满油污的越野拉力赛服,一头乱发扎成小揪,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。
“说曹操曹操到。”男人大步走过来,伸出手,“陈曜,砚辞的老搭档。你就是苏晚晚吧?幸会幸会!”
他的手很有力,掌心粗糙。
“你好。”苏晚晚微笑,“我看过你的达喀尔比赛,第七赛段翻车自救那场,很精彩。”
陈曜眼睛一亮:“哟,行家啊!那场确实刺激,沙丘坡度太大,重心计算失误……等等,你连这都看过?”
“研究过所有顶尖车手的极限操作案例。”苏晚晚坦然,“包括你2019年在WRC芬兰站的那个飞跳救车,教科书级别的重心转移。”
陈曜瞪大眼睛看向江砚辞:“兄弟,这哪儿找的宝贝?给我也介绍一个呗?”
江砚辞没理他,转身从工作台拿出一个铁盒:“东西呢?”
“这儿呢。”陈曜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,小心翼翼打开。
里面是一卷老式录音带,标签已经褪色,但还能辨认出“车队内部通讯备份,2019.8.28”的字样。
“我祖母的唱片机,”陈曜压低声音,“转轴拆开,里面藏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