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纸在空中摇曳,墨色渐渐凝固。
她端详片刻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送信过去总归是要耗费一些时间的,这样,等她爹收到这封信赶过来时,她或许已经摸清了莫千钧的底牌。
连猩站在书案前,视线晦暗地掠过那数行字,只觉得格外刺目。
“我有个更好的法子,”他语气平淡,“不如直接砍下莫千钧的头。”
黎昭妍诧异地转头,对上他眼底那股阴郁,立刻明白他又在犯病了。
“我们之前说好的,你忘得真快。”
她把信折好,语气不紧不慢,“幽都山的入口怎么办,靠你一个人?”
她放下信,转头看向他。
连猩似笑非笑地与她对视,眸子的阴翳更浓了些,“靠我一个人……也未尝不可。”
她挑眉,出声警告:“别在这时候犯蠢!把我们好不容易铺的路毁了。”
“我们?”
连猩重复着这两个字,像是被某个念头取悦,怒意骤然消散。
那张俊美的脸奇异地柔和下来,绿眸半阖,流转迷离。
黎昭妍将信笺封好,拾眼见他仍是这副神情,便抬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脸颊。
“听话,把信寄出去。”
连猩垂下眼睫,盯着她半晌。幽绿的眼底翻涌,最终归于平静。他唇角微勾,接过信,转身离去。
见他离开,黎昭妍揉了揉眉心,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信送出不久,无垢峰便传来消息,命她次日开始受训。
随消息一同送来的,还有一件纯白衣袍。
翌日清晨,黎昭妍才真正看清这件袍子。
白得刺眼,毫无纹饰,布料的材质粗糙,却异常硬实。连腰带也是光秃秃的素白,不见半分绣样。整件衣服的剪裁粗犷,毫无美感可言。
偏偏这袍子又异常贴身,束缚感觉明显。衣袖设计得过于窄小,想要做大幅度的动作都困难,根本无法放松。
她从没穿过这么难受的衣裳。
来到无垢峰,顾衡已经在等她了。
他也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衣。两人相对而立,简直像一对祭坛上扎好的纸人,苍白肃穆。
训练的地点是明镜台。
高耸晶莹如雪的建筑是无垢峰最中心的位置。内部宽广、空旷,几乎没有任何装饰。
据说,莫千钧从赤土归来后,便亲自督造了它。
踏入明镜台,地面由无暇的白石铺就,纤尘不染,四壁光洁如镜,反射着殿外洒落的光。
莫千钧已候在殿中。
见人进来,他的视线扫过两人,声音低沉:“你们既要同入赤土,今日,便一起开始训练。”
“幽都山内的封印,汇聚了妖族千百年来堆积如山的骸骨,威慑极强,但这种威慑只对妖族有效,越接近,便越会感到惊骇恐惧,寸步难行。”
他看向黎昭妍,语气平淡:“黎昭妍,你的试炼便是‘不惧’。你将进入幻境,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怖。能否通过,全凭你自己。”
随后,他又看向顾衡:“修士不同。修士在赤土所感受的并非恐惧,而是执念。越接近,心魔越盛。无论是对力量、长生、乃至超脱之执念,都会成为最危险的东西。”
“顾衡,从此刻起,你须得‘不动念’。无怒无悲无喜。唯有如此,你才能安全地接近封印,全身而退。”
他目光沉沉落在二人身上:“你们明白了吗?”
顾衡与黎昭妍齐声应是。
莫千钧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洁白的石头,递给黎昭妍。
她接过,发现这石头触手冰凉,毫无灵力波动,只有一股诡异的纯净感。
“待你进入幻境后,越是恐惧,这石头的颜色便会越红。若心神失守,石头便会破裂。”
黎昭妍细细端详:“需佩戴多久?”
莫千钧淡扫她一眼:“先撑一个时辰再说。”
听出他话中轻蔑,黎昭妍边带上,边暗想这老头竟还瞧不起人。
顾衡也拿到一枚相同的白石。
莫千钧盯着他:“你幼时也曾佩戴过,每次最多只能撑过三五天。”他声音凝重,“而今你马上要进入赤土,必须能够维持七日、半月,越长越好。”
顾衡接过石头,沉声应道: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闭上眼。”
黎昭妍深吸一口气,缓缓闭上双眼。
刹那间,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包裹,意识骤然坠入一片冰冷而陌生的虚空。
顾衡尚未闭眼,他转头便看到,黎昭妍的双眉痛苦蹙起,身体剧烈颤抖,即便在幻境之中,恐惧也让她的身体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。
而她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