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他，轻声试探道：“那，在回宗门之前，你去哪都要带上我，行吗？”
顾衡怔了下。几息之后，他郑重地点头。
“好。”
声音冷静，带着少年特有的清隽音色，但眼底那点温柔却无法掩饰。
黎昭妍木然地点点头。
追逐了这么久的目标，终于触手可及。可为什么，她感受不到丝毫喜悦？
……
傍晚，顾衡去药房取药时，正好遇上也在给洛尘取药的沈青岚。
“是给阿妍拿药？”沈青岚看到他，主动上前，”“放着，我来帮你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顾衡拒绝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略一颔首，越过她的肩头离去。
煎好药，回到小院，天色渐晚。
他推门而入，黎昭妍正靠坐在床头，单手支颐，看着远处窗外晚风，不知是在想什么。
她穿着素净的白衣，面色仍略显苍白，但眼神澄澈，静若深潭。
见他进来，黎昭妍转过头，语气温缓道：“是你亲手熬的？”
“嗯。”顾衡答得很轻，顺着看了一眼她方才凝望的方向，那是原来连猩所在的院落。
一种不悦在心底涌起，像暗潮一般汹涌。
这个认知来得如此强烈，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。
他重新端起药盏，坐到她视线和窗户之间，低头吹了吹热气，舀了一匙，试了试温度后，送到她唇边。
黎昭妍本能地避了下，他眉心微蹙，“不烫了。”
“不是……我自己来吧。”
他却没松手，语气低柔坚定：“别动。”
那一瞬，黎昭妍怔了怔，望向他眼中。
那里面压抑着某种极深的冲动，像暗流在冰封的河面下汹涌。
她没有再拒绝，顺从地低头。
每一口，他都看得专注认真，仿佛这是什么神圣的仪式。
喝到最后一口时，顾衡忽然伸手，想要拭去她唇角残余的药汁。
黎昭妍却轻轻侧过头，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顾衡的手僵在半空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。
"阿衡。"
沈青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顾衡猛地转头，看见她正站在门框外，脸色极不好看。
她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。
“我听阿衡说你受伤了，过来看看。”沈青岚声音有些发颤，“看来，伤得不重。”
黎昭妍这才注意到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：“嗯，好多了。”
沈青岚勉强扯出一抹笑，转身欲走。
顾衡站起身：“我送你。”
长廊下，夕阳昏黄，风从走廊两端穿过，带着微凉的潮意。
两人并肩而行，却都保持着距离。
沈青岚忍不住开口：“你变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“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停下脚步，转身看他，“你对我，之前还不是这样。”
顾衡也停下了，在灯光下看着她。
这个帮助他入门、在他在低谷的时候，替她想办法的师姐。
不可否认，他曾经心动过，也努力过。
他试着像普通道侣那样相处，在她生气的时候，温言软语的说上几句哄她的话，但那些都是刻意为之。
他并不知道真正的男女应该是什么样的，或者说，他其实对沈青岚并没有多少爱意，只是觉得，她会是更适合的那个。
可是，一切的犹豫与思量，如今全被熔炉之中的那场生死看得通透。黎昭妍跳下去的那一瞬，他就明白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。
曾经的怜惜与保证，显得那么遥远，那么……无关紧要。
“阿岚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是我最敬重的师姐。现在也是，以后也是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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