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甬道狭窄逼仄,不知是排烟通道,还是古旧的机关结构。地面微微倾斜,她的脚步声在石道中回荡,仿佛被黑暗吞噬。
丹炉中发生了两次下坠,细节却不一样。
连猩没死。
她坚信这一点,这背后的布局里,必然有他的影子。她要问清楚。
可她找了很久,穿过无数密道、机关、残骸,却仍旧没有找到那人的影子。
浓重的烟雾开始弥漫,脚下渐渐发虚,目光也变得模糊。
眼前一黑——
昏暗的火光中,黎昭妍看清了丹炉底部。
妖族的残肢、破碎丹器、焦灰的尸体横陈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热。
视线扫过,突然,一截熟悉的衣角赫然映入眼帘。
她猛然扑上前,颤抖着将他翻过来——果然是连猩!
他面色死白,唇色泛青。
“连猩!”她紧紧拽住他的衣领,像是怕他再逃了。
没有回应。
就在她指尖触碰到他冰冷脸颊的刹那,那双浓郁的黑绿色眸子倏地睁开,带着嗜血的红光,死死锁住她:
“殿下,这场戏好看吗?”
黎昭妍猛然惊醒!
呼吸急促,冷汗浸透了后背,指尖下意识地抠紧了身下的床褥。
“阿妍,你醒了!”
顾衡的声音突兀在耳边响起,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。
她转过头,看到他几乎是扑到榻边,那双向来沉静的眼中满含庆幸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:【恭喜宿主,好感度已突破70,升至75!】
她没有出声,望向微微弯身的顾衡。他的手在她额头上停顿了很久,仿佛在确认她是真的醒来。
他眼下有深深的乌青,应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。
“我怎么了?”她开口,发现嗓音很沙哑。
“你已经昏迷了三天。”顾衡深吸一口气,“我在一处甬道出口找到了你。”
当时她毫不犹豫地跃入丹炉,像是是为了连猩连命都不要了。
然而,就在他本能地前冲时,炉壁下的那道暗口无声开合,将她的身影彻底吞没。
回过神后,他愤怒、震惊,甚至有些……羞辱般的荒谬感。
但是,他还是找到了她。她昏迷着,蜷缩在甬道的出口。
“连猩呢?”她问。
顾衡垂眸,眼神暗了下去:"没找到。"
黎昭妍的手猛地攥紧被子。
没找到。
她盯着天花板,脑中一片空白。
几息之后,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猛地涌上心头,像是燃烧的火焰被浇了冷水,不仅没有熄灭,反而更加狂乱地四处飞窜。
让他逃了。
她松开攥紧的被子,慢慢垂下手。
黎昭妍沉默着,没有回应顾衡的担忧,也没有理会脑海中系统的喧嚣。
昏迷前的画面碎片般冲撞着她的脑海——熊熊炉火,翻涌的血色,骤然开启的密道,还有那冲破理智,怒意滔天的一跃。
愤怒。
那几乎是纯粹的、烧灼五脏六腑的愤怒。
他布下这样一个弥天大局,将她,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。
他知道一切真相,却守在她身边,看着她挣扎、愧疚。
他把她当成了天下最蠢的那人!
她被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推动着,跳下去,想去撕碎他那张平静的脸,想揪着他的衣领质问,让他亲口承认这一切。
……而现在,她躺在这里,安然无恙。
而“安全”本身,仿佛也是他算计的一部分。
一股寒意夹杂着未熄的怒火,细细密密地爬上脊背。
更让她烦躁的是,体内那颗属于连猩的妖丹,正以异常平稳、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节奏,在她丹田内缓缓流转。
这感觉让她更加烦躁。
顾衡低头看她,眼前却再次闪过她纵身跃入火海的那一瞬间。那时候的她整个人苍白无比,黑发飞舞,眉眼压着沉沉的决绝,仿佛世间再无留恋之物。
那一刻,什么立场、职责……都灰飞烟灭。
他情不自禁地坐到榻边,声音低沉沙哑:“阿妍,别想他了,好吗?”
【恭喜宿主,完成规定动作,解锁妖丹七阶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。
黎昭妍抬起眼,看向神情关切的顾衡,压下心底一丝本能的疑惑。
虽然不知他为何态度大变,但……这正中下怀。
他唇线紧抿,眼神克制,手指却已经抓住了榻上的薄被,“连猩不是什么好人,他和袭击之人可能有牵连。之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