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年,萧容寂励精图治,稳固朝纲,明月作为皇后,则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唯一的遗憾,则是皇后无子。
自古以来,帝王无嗣,乃国之大忧。
朝堂之上暗流涌动,奏请选秀纳妃、广延子嗣的折子,已如雪花般堆积在萧容寂的御案上。
“陛下,您真的不考虑选秀吗?”
“奴才斗胆,您再爱皇后娘娘,您也得为江山社稷着想啊,国本无储,人心易浮啊。”大太监小德子捧着新递上来的奏折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萧容寂瞥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他将奏折拂开,揉了揉发痛的眉心,起身走到殿门外,望着天上的明月静静沉思。
小德子说的这些,他又何尝不知?
这些日子以来,他顶着前朝的压力与大臣们斡旋,可……皇后始终无孕。
他不是没有动摇过。
但萧容寂有种预感,只要他敢选秀,他与她之间,便再也无法善终。
他走到这一步,父皇死了,母后死了,兄弟凋零,唯一能握住的,似乎只剩他的皇后了。
这个与他一样满手血腥、在深渊里相互依偎的女人。
他挥了挥手,让小德子退下,自己则独自一人朝凤仪殿走去。
凤仪殿内烛火通明,明月依旧如往常一样,在榻上看话本。
宫人并未通报,听到脚步声,明月也并未抬头。
“陛下,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依旧稳定令人安稳。
只要待在她身边,看见她那张脸,不知为何,她总能抚平他心中的悸动。
萧容寂在她身侧坐下,自然地执起她一只手,包裹在掌心。
那手柔软微凉,与他常年握笔持剑、带着薄茧的温热截然不同。
“月儿,”他低声开口,目光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,“我们……何时能有个自己的孩子?”
明月翻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。
她终于抬起眼,那双总是盛着秾丽风情或锐利锋芒的眼眸,此刻在烛光下竟显得格外清澈平静。
“陛下,是前朝又催您选秀了?”她问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萧容寂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朕若说不想,是自欺欺人,江山需要传承,这是朕的责任。”
“可朕…心中只有你。”
明月轻轻抽回手,手掌抚上他胸口的位置,那里,是他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“陛下,你若心中有我,无需多言,你若心中无我,自可自行决定,臣妾不会阻挠。”
她看得出来,他动摇了。
身为君王,怎可无子嗣?
她与他深情对视,手指滑进衣袍内侧,她在他胸口的位置一遍遍轻轻描摹着,仿佛在确定他的心意。
他的心,是否只为她而跳动?
不。
他的心中有权势、有江山、有天下兴亡,美人,从来不是唯一。
“陛下,我、只要你的心——足已。”
他的心,在她的描摹下,重重一跳。
这话语,轻得像叹息,又重得像誓言。
要他的心?
他拥有天下,却唯独这颗心,连自己都看不清里面装着几分真情,几分筹谋,几分属于帝王的冷酷与不得已。
眼前的女人,她明明说着最柔情蜜意的话,不知为何,萧容寂此刻却只觉毛骨悚然。
冷——
她的眉眼依旧温柔,她的明眸里盛着星光,如一汪化开的春水,满心满眼都是他。
可一股股凉意,却从背脊处向四肢百骸蔓延,令他心底发寒。
“嘶~”
他轻呼一声,像是有什么在他心口的皮肤上扎了一下,那触感冰凉…
“不,月儿,我的心里只有你,只要你,什么江山社稷,什么子嗣,通通都不重要。”
隔着层薄薄的锦缎外衣,他猛地攥住明月在他胸口作乱的手,俯身便落下一个吻,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,唇瓣却又软得不像话,温柔得能溺死人。
“月儿,我爱你,只爱你。”
“没有子嗣没关系,你还有孩子,远征那个孩子,我可以当亲生的,他可以是朕的太子。”
明月……
哦豁!这便宜儿子还能赶上这好事?
“没关系的,真的没关系。”
“月儿,不能有孕,一定不是你的错,都是朕的错,是朕无能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你认识大师,给母后的药,不就是你找人弄来的吗?”
“若你不喜欢远征那孩子,那朕愿意替你承受生子之痛,朕遍寻名医,也愿意替你生下我们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