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三之事如此,明月与萧容寂同样如此。
更何况,明月也从未刻意隐瞒,她频繁出入太子府,早已落入有心人的眼里。
比如太子未婚妻,丞相之女——李清瑶。
她与太子的婚约,是皇后娘娘亲自定下的,是满京城公认的天作之合。
自幼,父亲便将她当做未来太子妃培养,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举止端庄大方,是京城贵女中的典范。
一直以来,太子对她虽冷淡,但也保持着应有的礼数。
李清瑶以为,这就是皇室夫妻的常态——相敬如宾,举案齐眉。
她不是没想过太子身边会出现别的女子,他是将来的储君,注定三宫六院。
尽管她喜欢他,但她也将这份喜欢深深藏在了心底,只为做好他的贤内助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一向清冷孤傲,一心只有国家大事的太子,竟会与一名商妇来往密切。
她不信。
太子哥哥那般宛若谪仙的人物,他怎会喜欢上一个商女,更是嫁为人妇的商女。
她不信,这绝对不可能。
直至那日,她守在太子府外不远的巷口,亲眼看到明月从太子府出来。
太子竟亲手为她掀开车帘,扶她上车。
他望向那女子的眼神,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专注,仿佛冬日暖阳,只肯吝啬地照耀那一人。
他甚至俯身,为她拂去了鬓边一片并不存在的落叶。
那女子仰头对他笑,明艳得刺眼。
那一刻,李清瑶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,手脚冰凉。
她倚着冰冷的墙壁,才勉强站稳。
是她疯了,还是太子疯了???
太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
那不仅是别人的妻子,不仅是一个低贱的商妇,那更是一个大他十几岁的女人。
李清瑶从未如此失态。
那一日,她的马车拦在了明月的马车前。
李清瑶率先下了车,明月掀开了车帘,并未有下车的打算。
一个在车上,一个在车外,两人就这般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望着。
深秋的风卷过巷口,带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,在她们之间打着旋儿落下。
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,车夫与侍女们都屏息垂首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而李清瑶眼里只有她,仿佛屏蔽了周遭的一切。
她不懂,她输在了哪里???
李清瑶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,细细刮过明月的脸,她的鬓发,她的衣裙,最后落回她那双沉静如水、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上。
她比她漂亮,比她年轻,比她有朝气。
唯一比不过的,大抵就是没有她老吧?
明月身上有着李清瑶没有的韵味,她眉眼间的媚与妖,其中又夹杂着一股邪气,这是李清瑶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。
明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,而后便令马车绕过李清瑶的车驾,扬长而去。
车帘落下的瞬间,明月唇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淡,淡得像秋日晨雾,却让李清瑶心头猛地一紧,升起一股被彻底无视、甚至被怜悯的屈辱。
她站在原地,手指冰凉地蜷进掌心,精心修剪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“小姐……”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靠近,话音未落,便被李清瑶冰冷的声音打断。
“回府。”
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李清瑶端坐车内,背脊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唯有那双握着帕子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。
她不懂,她真的不懂。
太子为何会喜欢她?
一个满身铜臭的商妇,究竟凭什么?
是那张妖媚惑人的脸,还是……她不敢深想下去那些更为不堪的可能。
身为未来的太子妃,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女人留在太子身边,绝不。
只是,在李清瑶还未想出对付明月之前,明月就率先出招了。
隔天,她便约了萧容寂见面。
一见到她,萧容寂的嘴角便忍不住弯了弯。
“怎么,昨日不才见过,这么快就想孤了?”
明月却只是冷淡地抚开了他欲揽过来的手,转身走到窗边,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宫墙。
“你的未婚妻,她来找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萧容寂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走到她身后,虚虚环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发顶。
“李清瑶?”他低叹一声,“孤知道了。”
“你知道?”明月终于侧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