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重来一世血债血偿3
    “你再说一遍,你要如何?”

    不知为何,对上母亲的眼睛,冯婉陡然心惊。

    那双凤眸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欣慰,反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深意与……寒意。

    可一想到母亲往日对她的疼爱,她又感觉是自己多想了。

    “母亲?”冯婉怯怯地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说,我不嫁他了,我只想守着冯家,平安度日……看他……看他落魄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他落魄?”

    明月嗤笑一声,那笑声尖锐,像冰棱砸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她一步步走到冯婉面前,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脖颈,那只手保养得极好,指尖莹白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带着淡淡的香草味。

    可当指尖触碰到冯婉颈间温热的皮肤时,她却只感觉一股沁骨凉意油然而生。

    仿佛下一秒,母亲就能扭断她的脖子。

    可这怎么可能?

    这可是她的母亲啊!从小到大将她捧到手心里疼爱的母亲。

    错觉,一定是错觉。

    可下一秒,那轻柔的抚触骤然收紧!

    五指如铁钳般猛然扣住冯婉纤细的脖颈,巨大的力道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。

    方才那点怜惜的假象荡然无存,只剩下纯粹而暴烈的杀意。

    冯婉惊恐地睁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对上的,是明月那双寒潭般的眸子,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、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我的女儿~”

    明月的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毒蛇吐信,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。

    “我历尽地狱业火,爬回这人世,就是为了听你说一句‘看他落魄’?”

    “我冯家一百零八颗头颅,就是为了换你一句再不嫁他?”

    “你说不嫁——可你的清醒,从来不是凭空而来,是用冯家人的血,替你洗去了所有的痴念。”

    “你凭什么什么也不做!”

    她忽然欺近一步,鼻尖几乎要贴上冯婉的耳畔,一字一句道:

    “就得到这彻骨的清醒?”

    明月眼底翻涌着无边的嘲弄。

    “当你在心中一遍遍描摹他的落魄,幻想着他追悔莫及的样子时,有没有想过,你每往前走一步,都是踩在一百零八具骸骨上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烧红的铁钎,狠狠烙在冯婉的心尖上。

    “冯婉,你的恨,就这么浅薄?浅薄到只够支撑你的‘不嫁’和‘看戏’?”

    “若是这样,不如母亲亲自送你一遭,也不枉费生你一场。”

    手指一点点收拢,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冯婉。

    她徒劳地挣扎着,双手抓住明月的手腕,却撼动不了分毫。

    她要死了吗?

    不、她不想死,她才刚刚重生,她还未报仇,还未看到卫无衡的下场。

    若就这么死了,她怎么甘心?

    一百零八颗头颅……骸骨……

    那些模糊的血色记忆,被母亲用最残酷的方式唤醒,不再是背景板般的痛苦,而是沉甸甸压在她灵魂上的罪孽。

    她错了。

    大错特错!

    重生归来,她只想着逃离,想着自保,想着冷眼旁观他的落魄,以此作为报复。

    却从未想过,那泼天的血仇,岂是“不嫁”和“看戏”能够抵消的?

    母亲的恨,是业火,是淬毒的血,是要将仇人挫骨扬灰的决绝。

    而她的恨,此前竟还带着一丝残留的、可悲的、近乎自怜的幽怨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母……亲……”

    她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,眼泪混合着恐惧和顿悟,汹涌而出。

    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,颈间的力道骤然一松。

    明月松手了。

    冯婉瘫软在地,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母亲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冯婉伏在地上,泪水混着血污,狼狈不堪,她真的怕了。

    怕仇人还未得到报应她就死了,怕自己重来的一生,还未好好生活,就要再一次面对死亡。

    她不敢赌,更不敢抱有侥幸心理,认为上天还会给她重生一次的机会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望向明月,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:“母亲,我错了!我不该只想着避开,只想着独善其身。”

    “冯家的血债,必须用血来偿!“

    “卫无衡,柳如烟,所有参与其中、落井下石之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!”

    “我要他卫无衡,身败名裂,千刀万剐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那柳如烟,求仁得仁,终其一生穷困潦倒,堕入比她如今更卑贱的泥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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