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那高高在上的太子,失去他视若性命的储君之位,尝尽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滋味!”
冯婉的声音嘶哑如裂帛,眼底却燃着熊熊烈火,那是淬了血与恨的决绝,再无半分先前的怯懦。
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,脊背挺得笔直,如一株在烈火中重生的寒梅。
明月静静地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那目光如同淬火的寒铁,似乎在检验这块璞玉是否真的值得打磨。
终于,她笑了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扣住她脖颈的指腹,眸底的寒意褪去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残忍的满意。
“这才像我的女儿。”
她抬手,温柔地抚摸着冯婉的脸,像是一个慈爱的母亲,又像最残忍的猎手。
“记住你今日说的话,婉儿。血债,从来都只有血偿,不要让母亲失望。”
“母亲,孩儿明白。”冯婉低声道。
这一刻,她对明月不仅仅有孩子对母亲的依赖,还多了一丝丝畏惧。
因为刚刚她真真切切体会了一遍死亡。
她相信,如果她依旧懦弱无能,母亲真的会杀了她。
可她不恨母亲。
原本这一切本就是她的错,母亲这么对她,又有什么错?
爱之深,责之切,她懂!
“卫无衡三日后会来提亲。”明月拂袖坐在主位上,目光平静地看向冯婉,“你既要报仇,那想好如何应对了吗?”
冯婉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决绝,“母亲,我绝对不会嫁给他。”
“哦?那你打算如何?”
“女儿……女儿还未做好谋算。”
明月端起手边的茶盏,轻轻吹开浮沫,眼底闪过一丝冷芒。
“既然还没想好,那母亲便教你第一课。”
“这世上最锋利的刀,往往藏在最柔软的绸缎里。”
她放下茶盏,声音平静无波:“三日后,侯府来提亲,我冯家没有权利拒绝。”
冯婉猛地抬头,“母亲?!”
“急什么?”明月挑眉,“你既不想嫁他,那便嫁给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冯婉面前,指尖轻点她的心口。
“真正的复仇,是要让仇人失去最在意的一切——权势、地位、尊严,还有他……那条贱命。”
明月的声音轻若耳语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,她看着女儿骤然收缩的瞳孔,微微一笑。
“你以为避开他,他就会放过冯家?婉儿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对卫无衡那种人来说,冯家的财富,足以让他疯狂。”
“你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,才能掌控他的生死,让他亲眼看着,他弃如敝履、利用殆尽的人,站到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,将他踩在脚下,锥心蚀骨。”
冯婉的心剧烈跳动起来,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。
“母亲……您说的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是……?”
“除了当今天子,还有谁比他更有权势?哪怕是太子,也不行。”
明月语声落下,室内一片死寂。
冯婉怔在原地,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,浑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嫁给……皇帝?
当今天子已年近四旬,后宫妃嫔众多,前朝势力盘根错节。
她一个商贾之女,即便富可敌国,在那吃人的深宫里,无异于羊入虎口,又能有什么好下场?
再说她一个妙龄少女,要嫁给这么一个老男人,她又怎会愿意?
母亲这是想将她推入火坑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