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那些不得宠的庶女,哪个正经嫡女会想嫁给两糟老头子。
然,这陆家儿媳不按常理出牌。
她从扬州请回了两个风情万种的瘦马,送到了公爹与祖父房中伺候。
啊呸!
糟老头子还想娶大家闺秀,想的倒是挺美。
文人墨客最爱劝诫风尘从良,她这公爹向来自视清高,甚好甚好。
不仅解救了两个深陷囹圄的弱女子,还能达到自己的目的,一举两得。
再怎么说,进了陆府,总归比待在青楼要好,前提是她们听话,不该动的心思不要动。
陆父和老太爷得知此事,气得吹胡子瞪眼,当即就要让陆无双休了这蠢妇。
陆父气得当场摔了一套最喜欢的青瓷茶具,指着陆无双的手都在抖:“你……你看看她做的好事!我陆家的门风,就要毁于一旦了!”
“休,必须休了她,否则老子打死你。”
陆无双一个恋爱脑,他哪里能听父亲的话。
不过他也头皮发麻,只得硬着头皮去找明月:“月儿,这……是否太过儿戏?那等出身,如何能进我陆家大门?”
明月正对镜梳妆,闻言回眸一笑,端的是纯良无害:“夫君此言差矣。”
“正经求娶,那是辱没门风。”
“如今不过是请来两位‘解语花’,伺候长辈起居,全了圣上关怀之心,也全了我们的孝心。”
“外人只会赞我们体贴,谁敢说半个不字?难不成……父亲和祖父,真对她们动了心思,想给名分不成?”
陆无双被噎得哑口无言,总觉得哪里不对,却又无法反驳。
那软玉、温香,是明月精挑细选,深谙文人墨客那点清高与闷骚。
她们不争不抢,不索要名分,端的是善解人意。
陆家不是不能纳妾?
那她倒是要看看,她这公爹是要娶了人家当正经房中,还是这么不声不响纳入房中。
至于将人赶走,这明月没想过。
不要低估一个女子想爬出风尘的决心。
机会明月给她们了,至于能不能把握住,就看她们自己了。
瘦马,富人的玩物,权贵的消遣,哪个又没几分本事在身上呢。
陆无双对明月没办法,事已至此,只得又转头去与父亲周旋。
陆父和老太爷见陆无双这般态度,更是气得七窍生烟。
陆父指着儿子的背影,对老爷子痛心疾首道:“父亲,您看看!这就是您的好孙儿!被一个妇人拿捏得死死的!我陆家……我陆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”
老爷子倒是比儿子沉得住气些。
他捻着胡须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:“罢了,既然人已经送来了,此时若将人立刻轰出去,反倒显得我们陆家容不得人。”
他沉吟片刻。
“就先让她们留下吧,以侍女的名义。”
“哼!老夫一辈子不近女色,这点小小诱惑,我还是经受得起,只是……”
老爷子将不确定的目光落在陆父身上,显然,对儿子的定力,他没有太大的信心。
老爷子那意味深长的一瞥,让陆父瞬间涨红了脸。
“父亲!您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在您眼里,儿子就是那般不堪的人吗?”陆父气得胡子都在抖。
“我醉心医道数十载,什么阵仗没见过?区区两个风尘女子,也想乱我心神?简直笑话!”
老爷子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,拄着拐杖慢悠悠起身:“最好如此吧!”
然而有些事,不是光有决心就能抵挡的。
那软玉姑娘擅琴,每当夜幕降临,她便在陆父书房外的小院里抚琴。
琴声淙淙,如泣如诉,偏偏弹的都是陆父年轻时最爱的曲子。
温香姑娘则精于茶道,总能恰到好处地在老爷子研读医书疲乏时,奉上一盏清茶。
她从不逾矩,总是低眉顺眼,放下茶盏便悄然退下,留下一室茶香。
那腰身,那眉眼,那万般风情,再加上两人的善解人意,想不沦陷都难。
起初,两人还硬撑着,对她们视若无睹。
可时间一长,那抹淡淡的幽香,总会勾起男人骨子的劣根。
不过是个弱女子,他帮扶一下怎么了?
不过是个弱女子,留下她又怎么了?
不过是个弱女子,他……他身为医者,只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断断是不能再让她回到那风尘中去。
最先败下阵来的,终究是陆父,老爷子的定力比他强上几分。
那琴声,夜夜入耳,丝丝缕缕,缠绕心间。
陆父起初是烦躁,命人关了窗户,可那琴音仿佛能穿透窗棂,直直敲在他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