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对陆无双,其实还是不错的。
不仅给了他情感上的需要,更是会偷偷给他调理身子,虽然作用不大,但聊胜于无。
他们的孩子叫陆思明,字念月。
这名字是陆无双亲自取的,其中的寓意,陆府上下乃至整个城中无人不晓——
陆家公子对夫人用情至深,连嫡子的名字都要刻上爱妻的印记。
明月对此不置可否。
只在无人时轻轻摩挲着儿子嫩滑的小脸,低语:“儿啊,你爹这恋爱脑,怕是没得治了。不过也好,省了娘不少事。”
对陆思明,明月谈不上喜欢,也谈不上厌恶。
只是到底还是有点失望。
这个废物,居然没继承他爹的血脉之秘,不过很快又释怀了。
没事,儿子废了,还有孙子,孙子废了,还有曾孙。
给她生,往死里生。
陆氏这个大家族,总要在她手里发扬光大的。
至于陆家老祖宗定下的规矩,陆家男儿终身不可纳妾,在她这里就是个屁。
若陆无双不是个恋爱脑,她都想给他纳个十房八房小妾来生娃娃了。
她一提此事,陆无双就可怜巴巴控诉她,“夫人,你是不是变心了?居然想将我推给其他女人。”
为了维护自己的爱夫人设,明月只好忍痛放过他了。
可她放过了陆无双,就不想放过陆无双他爹了。
这不,已经在想给公爹和祖父娶妻了。
陆无双腾的一下坐起,几乎以为自己耳背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给谁娶亲?”
明月倚在窗边的软榻上,日光透过窗棂,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柔和的光晕,更显几分温柔。
她捻起一颗蜜饯,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,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自然是给父亲和祖父呀。”
“夫君你想,母亲和祖母早逝,两位长辈鳏居多年,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,实在凄凉。”
“我们做晚辈的,合该多为长辈着想,让他们晚年多些慰藉才是正理。”
陆无双张了张嘴,看着自家夫人那副纯然为他陆家考虑的温婉模样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道理似乎是这个道理。
可……可这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!
他陆家诗礼传家,何曾有过儿媳给长辈娶亲的先例?更何况是祖父那般年纪!
“胡闹!”陆无双难得对明月沉了脸色,眉头紧锁。
“祖父年事已高,父亲……父亲他也早已习惯了清静,此事绝无可能!传出去像什么话!”
明月抬起眼睫,眼眸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。
“夫君,你也太不孝了,我与你情意绵绵,你就只管自己快活,不管父亲与祖父的寂寞了吗?”
“你……你简直强词夺理!这哪里是孝道,这分明是……是……”
他“是”了半天,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,来形容明月这惊世骇俗的想法。
只觉得胸口堵得慌,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荒谬感直冲头顶。
明月见状,立刻变脸,方才的温婉悉数化为哀戚。
她放下蜜饯,拿起帕子按了按并不存在的眼泪,声音带着哭腔:“夫君竟如此想我?”
“我日夜为这个家操劳,身子又是这般不争气,所思所想,无非是希望陆家人丁兴旺,长辈安康顺遂。”
“你竟觉得我是在胡闹?”
她越说越“伤心”,肩膀微微耸动。
“罢了罢了,终究是我这破败身子拖累了你们陆家,不配做陆家的媳妇,更不配为你生儿育女……”
“我这就带着思明走,也省得在这里惹你厌烦……”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。
陆无双见她这般,那点火气瞬间被浇灭,只剩满心慌乱与心疼。
他一个箭步上前,将明月拥入怀中,语气软得一塌糊涂:“月儿!你别……是我不好,我不该凶你。”
“我怎会厌烦你?你明知我离不开你,你和思明就是我的命。”
他将脸埋在她颈窝,声音闷闷的:“只是……给祖父和父亲娶亲,这事实在是……闻所未闻。”
“祖父年迈,父亲性子又古板,他们断然不会同意的。”
明月在他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,发现挣不开,便也由他抱着。
只是依旧“哽咽”着:“你都没试过,怎知他们不同意?说不定祖父和父亲心里也乐意,只是碍于规矩和颜面,不好开口呢?”
最终,爱妻之心压倒了一切。
他重重叹了口气,还是同意了明月的想法。
不过父亲和祖父那边,他是不会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