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陆无双处理完庄子上的事务,快马加鞭赶回陆府,兴冲冲地奔向明月居住的小院时。
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尚未散尽的、属于明月的薄荷清香。
桌上整整齐齐,床铺干干净净,仿佛她从未来过。
陆无双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。
“明月呢?”
他抓住一个路过的丫鬟,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嘶哑。
丫鬟被他骇人的神色吓到,结结巴巴地回答:“明、明月姐姐……她、她前几日就被老爷打发走了……”
“打发走了?”陆无双瞳孔骤缩。
“去了哪里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奴、奴婢不知具体,只听说……听说是拿了老爷的赏钱,自己离开了……”
赏钱?离开?
陆无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,几乎要将他冻僵。
他猛地松开丫鬟,转身如同失控的猛兽,径直冲向父亲的药房。
“砰”的一声,药房门被狠狠推开。
陆崇正在拣捡药材,被这声巨响惊得手一抖,珍贵的药材撒了一桌。
他抬起头,看见儿子赤红着双眼站在门口,胸口剧烈起伏,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“无双?你这是做什么?”陆父沉下脸。
“明月呢?”陆无双一步步走进来,声音压抑着风暴,“你把她怎么了?”
陆崇放下手中的药材,面色平静地看着儿子:“她拿了钱,自己走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
陆无双猛地一拳砸在药柜上,震得抽屉哗啦作响,“她不会不告而别!”
“一百两黄金。”
陆父淡淡道,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推过去,“这是她的收据,上面有她的手印。她说足够她下半生衣食无忧,何必在陆府为奴为婢。”
陆无双盯着那张轻飘飘的纸,上面的红印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认得出来,那确实是明月常用的胭脂色。
“是你逼她的!”
这不是疑问,而是肯定。
陆父叹息一声:“无双,你醒醒吧。若她真对你情深意重,这一百两黄金怎能让她离开?她若真心想等你,大可以拒绝。”
对于明月,陆父嗤之以鼻。
她若真拒绝了那一百两黄金,他倒会高看那丫头几眼,可她没有。
但对于陆父的话,陆无双一个字都不信。
他与她那晚的耳鬓厮磨,不是假的。
那些互诉衷肠的誓言,怎么可能敌不过这区区一百两黄金?
明月:别瞎说,侮辱了钱。
俗话说的好,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,失去后才懂得珍惜。
这一刻的陆无双,他感觉他爱极了她。
总不能没有了白月光,还失去了朱砂痣,这代价太重,他承受不来。
“逼她按下的……定然是你逼她的!”
他声音嘶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明月不是那样的人!她绝不会为了钱离开我!”
陆崇看着儿子几乎失控的模样,心中既恼怒又有一丝无奈。
他加重了语气:“无双!事实胜于雄辩!白纸黑字,红印为凭!”
“她若心志坚定,我便是有通天的本事,又能如何?”
“她若真对你情比金坚,此刻站在这里质问我的,就不该只有你一人!”
父亲说的很对。
可他,不信!
退一万步说,就算她真的放弃了他,那又如何?
他喜欢她,这就够了。
如果陆无双能被三言两语说动,他也就不配称为顶级恋爱脑了。
真的,他哭死!
若是忘了前面,他还曾为另一个女子心动过,他都得被自己感动死。
不顾陆父的反对,他想出府去找明月的下落,毫无疑问,他被关了起来。
可陆父也太小看自己的儿子了。
这能杀死他对爱情的心吗?
不能。
他关着他,他便以绝食抗议。
第一日,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了回去。
第二日,依旧如此。
第三日,他连水都很少喝了。
陆父起初以为他只是闹脾气,饿几顿就知道厉害了。
可当陆无双肉眼可见地迅速消瘦下去,脸颊凹陷,唇色苍白时,陆崇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亲自端着清粥小菜来到陆无双房内。
“你这是要做什么?为了一个贪图富贵的丫头,连自己的命和父母家族都不要了吗?”
陆父看着儿子憔悴的模样,又是心痛又是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