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小姐,不好了,夫人疯了。”
明月正在书房翻看账册,闻言头也不抬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来报信的婆子喘着气,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:“大小姐,您是没看见,夫人她、她真的疯了!从早上开始就又哭又笑。”
“现在……现在拿了把刀架老爷脖子上,让您把二少爷、三姑娘送回去,您要是不照做,她就要送老爷上西天。”
明月翻动账册的手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哦?”她合上账册,抬眸看向那惊慌失措的婆子,“倒是小瞧她了。”
她起身,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“走吧,换身衣服,去南风馆喝茶,看看我那弟弟适应的如何了。”
“小姐,您真要去接二少爷吗?”
明月给了婆子一脚:“老东西,想什么呢,小姐我这是去喝茶。”
明月懒得再理会她,径直出了书房。
至于那废物父亲,死不死,关她什么事,大不了回头将小林氏卖了,给他多戴几顶绿帽子,也算是一片孝心了。
南风馆。
雅间内,熏香袅袅。
郑玉麟被两个小厮按在琴案前,他身上的锦袍被扯得凌乱,露出脖颈上几道暧昧的红痕。
“弹啊!”龟公尖细的声音刺入耳膜,“你不是最擅长琴艺么?得罪了贵客,我要你好看。”
坐在主位上的男人,衣着华贵,面色却有些不耐,他轻啜了一口酒,语气轻佻:“罢了,长得倒是不错,可惜是个瞎的,脾气还这般倔。”
“既然不肯弹,那就不听了,小爷就喜欢这种性情刚烈的。”
男人挥挥手,雅间内的其他人就退了出去,只余郑玉麟一人。
郑玉麟,花名小麒麟。
这细皮嫩肉,又长得俊俏,短短三天,便赢得了不少客人的青睐。
可惜性子太烈,每次都得被人收拾一顿才老实,已经得罪了好几位贵客。
“小麒麟,小乖乖,你可想死爷了,爷都排队好几天了。”
郑玉麟看不见,却能感受到那男人逐渐靠近的气息,每走一步似乎都在地震。
这三百斤的体重,门外的龟公想想都为他揪心,可别把这摇钱树压死了,这股新鲜劲还没过呢。
“滚开、滚开——”
“啊!!!郑玉书,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不多时,屋内就响起了小麒麟凄凄惨惨的惨叫。
明月坐在隔壁雅间,听着这边的死动静,眉头微皱。
“大小姐,怎么了?”夏竹看她面色不善,有些担忧的问道。
明月一拍桌子:“狗东西,把这个狗东西毒哑!”
“TMD,这种时候还在叫我的名字,这不是让我丢脸。”
夏竹脸色尴尬了一瞬,随后劝诫道:“大小姐,这怕是不好吧?”
明月给了她一个看你怎么死的眼神。
夏竹打了个哆嗦,立马解释道:“二少爷本就因为眼盲,价格要低些,要是再又瞎又哑的,只怕这价格就更低了。”
“大小姐三思啊,奴婢都是为您着想。”
明月思索了一下,好想是这么个理。
可这狗东西心里骂骂就算了,这种时候还要骂她,让她这么有参与感,很是不爽啊!
见她面色依旧没有缓和,夏竹立马献媚:“小姐放心,我这就出去吩咐老鸨。”
“下次他要是再骂小姐,就往死里打,保证他再也不敢了。”
明月这才满意地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隔壁雅间的动静渐渐小了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声。
她放下茶杯,对夏竹道:“走吧,去看看玉珠。”
春风楼就在南风馆隔壁,两家倒是隔得不远,生意同样红火。
与郑玉麟不同,玉珠性子怯懦,除了整日以泪洗面,倒也没怎么反抗。
只是那单薄的身子,经不起折腾,只怕再这么下去,就要香消玉损了。
“大姐姐,大姐姐求求你,你带我走吧,我不要待在这里。”
“只要你让我走,玉珠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咳咳咳……大姐姐……”
明月坐在塌上,冷眼看着跪在地上、抱着她裙角苦苦哀求的郑玉珠。
不过三日功夫。
郑玉珠原本就瘦弱的身子,更是缩了一圈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因久病和哭泣,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。
她剧烈咳嗽着,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眼泪混着脂粉,在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痕迹
“做什么都可以?”
明月缓缓蹲下身,用指尖挑起郑玉珠的下巴,力道不轻,迫使她抬起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