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之间,一场针对郑家族人的杀戮开始了。
满门一百八十二口,除了郑员外这一房,其他人死了个精光。
哦,不对!
还有唯一的一个活口,三叔公的孙子。
那孩子命好,被他母亲死死护在身下,并未被凶手发现,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了。
为了调查这一桩灭门惨案,官府来了郑家,顺便将那个孩子送来了。
作为整个郑家,唯一没有被波及的一脉,明月自然也进入了官府的视线。
毕竟,如今郑家的当家人,是她。
而整个案件,最有可能获利的也是她,族人想霸占郑家产业这一事,并不是什么秘密。
他们都嘎了,那么最大的幕后指使者。
自然便是这位看似弱不禁风,却在短短时间内,迅速掌控了郑家全部产业的郑大小姐——郑玉书。
可……她还是个孩子啊……
一个孩子,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魄力,与残忍的心性,与外人合谋,犯下此等灭族惨案?
明月苍白着小脸坐在花厅上首,纤细的手指捧着一盏热茶,氤氲雾气模糊了她过于平静的眉眼。
但她时不时的咳嗽几下,又在时刻提醒着来人,她只是个病人。
官府派来的官差姓李,是个经验老到的捕头。
他锐利的目光,在明月那张过分精致,却毫无血色的脸上扫过,试图找出一丝破绽。
可惜,他面前的人稳如老狗。
“郑大小姐,节哀。”
王捕头公式化地开口,声音带着官家人特有的沉稳。
“郑家遭此大难,实在令人痛心,不知小姐对此事,可有线索?郑家又是否得罪了什么人?”
明月放下茶盏,用手帕掩着唇,低低地咳嗽了几声,肩头微微耸动,显得脆弱不堪。
她抬眼,那双眸子因咳嗽泛着水光,更显得清澈而无辜。
“李捕头。”
她的声音细弱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,“族中事务,向来由叔伯们打理,我并不清楚。”
“若不是父亲病重,我一个深闺女子,平日只在自己院中养病,哪里用得着出来打理府中事务。”
“如此滔天大祸,小女实在不知,咳咳咳……”
她说着,眼眶微微泛红,气息有些不稳,又低头咳嗽起来。
瘦削的肩膀,任谁看了都觉得我见犹怜。
李捕头眉头微蹙,继续问道:“听闻近日小姐接管了家中产业,与族人似乎……有些摩擦?”
“大人明鉴,家中诸事不顺……”
“玉书身为长女,不得已才暂时看顾家业,只盼父亲早日康复。至于族人……”
明月顿了顿。
“确有些许矛盾。”
“如今我郑家也是风雨飘摇,弟妹和父亲接二连三出事,我又从小体弱,族人自然是想来分一杯羹的。”
“作为父亲的长女,我自是不想家业被族人瓜分,意见有所分歧也是正常。”
“不过他们出了这等祸事,小女实在不知,家里也并不平静,毕竟伤害我二弟的歹人,官府不是还未抓到吗?”
说到这个,李捕头也有些尴尬。
抓不到凶手,这不是变相在说官府无能,可他们又确实毫无头绪。
李捕头轻咳一声,掩饰住那一丝尴尬,正色道:“郑二公子遇袭一案,衙门仍在全力追查。”
“今日前来,主要是为郑家灭门惨案。”
“小姐可知,贵府族人几乎尽数遇难,唯余郑玉安一人幸存,不知府上可有安排?”
明月的目光,落在厅外那个由衙役领着、瑟瑟发抖的小男孩身上。
他约莫着跟明月差不多大,衣衫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,小脸惨白,眼神空洞,显然是惊吓过度。
明月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怜悯与哀戚。
她对着李捕头微微颔首,气若游丝却态度坚定: “多谢李捕头将玉安送来。”
“他既是我郑家血脉,如今遭此大难,孤苦无依,玉书岂能坐视不理?自然是要接纳入府,好生照料的。”
她说着,对旁边的管家吩咐道:“福伯,快去安排一下,将西厢的暖阁收拾出来,让玉安少爷住下。”
“再找个细心稳妥的嬷嬷照看着,请个大夫来给他瞧瞧,怕是受了不小的惊吓。”
福伯应声而去。
李捕头一直暗暗观察着明月,见她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,不由暗自点头。
这郑大小姐虽病弱,处事却沉稳周到,颇有章法,不愧是家族长女,比普通孩子成熟得多。
“郑小姐仁厚。”李捕头拱了拱手。
“不知可否见见府里的其他人,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