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。
新帝端坐在上首,目光复杂地望向殿中那道纤细的身影。
“十七妹。”他声音微哑,“父皇的死......”
明月一袭素白宫装,闻言抬眸,眼底清明如雪:“皇兄想问什么?”
新帝喉结滚动,终是叹了口气:“罢了......”
他起身走到明月身前,摸了摸她的头:“朕知道,你是为了朕。”
明月眼角抽了一下。
啊!对对对!你说的都对。
为你为你,全是为了你。
明月垂眸轻笑:“皇兄多虑了,臣妹为父皇护驾,乃臣妹分内之事,皇兄不必愧疚。”
新帝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容,忽然伸手抚上她肩头包扎的伤口:“疼吗?”
“只要皇兄疼爱明月,明月便不疼。”
"好了。"新帝打断她,将她揽入怀中,“从今往后,有朕护着你。”
明月靠在他肩头,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。
这番兄妹情深,究竟有几分真,几分假,并不重要。
只要他愿意演,那她就奉陪到底。
“对了,”新帝忽然想起什么,“刘震威已收到丧报,正快马加鞭赶回京城。”
明月眸光一冷:“正好。”
“皇兄难道就不想收复兵权吗?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新帝警觉地松开她。
“自然是......”明月轻抚过手腕的玉镯,“替皇兄收服这三十万大军。”
“不,皇妹万万不可冲动,朕知道你在将军府受了委屈,朕早晚会替你讨个公道,只是如今......”
如今西北战事迫在眉睫,如果此时除掉刘震威,朝中并无可以代替他的将领。
那西北怎么办?
明月自然知道他在顾虑什么。
而她早有打算。
“皇兄,臣妹愿意远赴西北,替您分忧。"
新帝瞳孔猛地一缩:“胡闹!”
他拍案而起,“西北苦寒之地,刀剑无眼,怎是你一个女儿家......”
“女儿家又如何?”
明月抬眸直视新帝,眼底锋芒毕露,“皇兄,臣妹愿意立下军令状,不退蛮夷誓不还朝。”
御书房内霎时寂静。
新帝认真打量起她来,他实在想不通,十七妹为何非要置将军府于死地。
难道受过的那些委屈,就真的让她如此无法释怀吗?
良久,他幽幽叹了口气。
“十七,非要如此吗?”
“还请皇兄成全。”
最终,皇帝还是点头了。
刘震威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兵符,这无疑是悬在周氏王朝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实在是心腹大患。
要知道,刘震威在西北经营多年,根基早已盘根错节。
倘若他一声令下,那三十万大军应声而反,周氏王朝的江山,怕是顷刻间就要摇摇欲坠了。
至于明月,她既敢立下军令状,想来是有几分把握的。
再不然......
若她战死,那便再重新派几个将军过去便是,虽不如刘震威,但勉强也能稳住西北局势。
两人达成共识,唯一要除掉的人,就是刘震威了。
而刘震威收到先帝驾崩的消息。
与此同时收到了家书,得知夫人与儿子惨死、老母气绝,一怒之下这才快马加鞭赶回京城。
一路上,他只带了几十个亲兵护卫,日夜兼程往京城而来。
作为一个将军,刘震威难道就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?
他有。
可他太了解先帝了。
他知道以先帝优柔寡断的性格,在西北还需要他的情况下,并不会拿他如何。
如今就算新帝继位,新帝仁德,加上刚刚登基朝堂不稳,必不会做出过激之举。
然而,刘震威太自信了。
他千算万算,却漏算了一个人——明月公主。
“将军,休息一下吧,您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。”亲信指着前方的凉亭说道。
刘震威阴沉着脸,并未答话,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
他眯起眼睛,眼神环视四周。
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就在此时,两道身影从凉亭后走了出来。
明月公主一袭红衣,手里握着一把折扇,笑眯眯地看向刘震威。
明月轻摇折扇,笑意不达眼底,“刘将军,还是认识本宫吗?”
“本宫特意在此恭候多时了。”
刘震威眼神微眯,定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