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铁面无私?不过是被架在火上烤
所以才公之于众的吧?”

    甄志远点点头。

    甄宝丰叹息一声。

    “只是这样,的确让知县大人很难做。”

    甄志远看着甄宝丰,考较道:

    “如果你是陆斗,击鼓鸣冤之后,你到了公堂之上会如何做?”

    甄宝丰试着把自己置入陆斗所面临的境地,仔细思索过后,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会向知县大人哭诉,求知县大人为我做主。”

    甄志远听到儿子这么回答,有些失望。

    但也知道这不能怪他儿子。

    还在读《四书五经》的学子,知道衙门大门往哪开就不错了,有几个能在衙门公堂之上,从容不迫,游刃有余?

    当然,那个小子是个例外。

    陆斗今天在公堂上的表现,别说是他了,衙门内的人无不瞠目结舌,交口称赞。

    “你猜陆斗是如何做的?”甄志远向甄宝丰问。

    甄宝丰心中也很好奇,陆斗击鼓鸣冤之后,在公堂之上是何种表现。

    “如何做的?”

    甄志远开始讲述,把陆斗上堂之后说出“三告”,再轮番与赵阿大,李小槐和沈临对质,交锋的事一一讲述出来。

    甄宝丰在旁听着陆斗在公堂上的表现,听的目瞪口呆,眼神中异彩连连,激动的恨不得拍手叫好。

    讲完之后,甄志远向甄宝丰问:

    “他一上堂,不跪地哭嚎,直接道出‘三告’。尤其是将‘无票锁拿’置于台面。你可知此举之妙?”

    甄宝丰摇摇头。

    甄志远开始掰开了,揉碎了给甄宝丰讲其中的道理。

    “这等于陆斗告诉县尊,今日所诉,非仅私利受损,更是您治下之衙役滥用‘公权’。他将一桩私产纠纷,瞬间提升到了关乎衙门规矩、知县官威的层面。县尊只要还想维持体统,就必须先正视、严查此事。这便叫化私怨为公案,将自己与县尊的立场,在‘维护法度’这一点上,暂时统一了起来。”

    甄宝丰若有所思,“所以……他不是去求青天大老爷垂怜,而是去提醒父母官……您的属下出问题了?”

    甄志远赞许地点头:“不错!这第二,布疑阵,诱敌深入。陆斗不急于一上来就抛出所有证据,反而沉住气,甚至在对方言之凿凿时,还‘帮’着确认某些细节,如赵班头凭票拿人、搜到配方。

    这是等对方把‘谎’编圆了,把戏做足了,他再出手。你看他何时抛出假配方的破绽?是在沈临、赵班头等人已将‘配方为真、盗窃属实’的戏码演到高潮时!此时揭破,最能击溃人心。”

    甄宝丰恍然:“就像……等猎物全部走进陷阱,再收网?”

    甄志远眼中闪过精光:“正是!这第三,借刀杀人,不沾腥。陆斗从头到尾,想要的结果,都通过规则和他人之口实现。

    他用‘无票锁拿’逼出刑房无新票的事实;他用假配方破绽和《大夏律》吓瘫沈临,让沈临自己攀咬出李小槐;他设下陷阱让赵班头自相矛盾,最终逼得赵班头在绝境中供出李师爷!

    陆斗就像一位高明的弈者,自己从未赤膊上阵与对方扭打,只是轻轻拨动棋子,便让对手的阵营在规则的重压下自相倾轧,分崩离析。此谓善假于物,善借于势。”

    甄宝丰听得心驰神往,又不禁自惭:“这……这需得对衙门运作、人心算计、律法条文都了然于胸,更要临场镇定如磐石……孩儿,万万不及。”

    甄志远看着甄宝丰,语气缓和下来,带着感慨与教诲:“现在你明白了?陆斗所为,绝非简单的‘聪明’或‘胆大’。那是靠洞悉世情的智慧、娴熟运用规则的能力、以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心志。”

    “此子不仅有才学,智计之高也是令人咋舌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这小子就算考不中,去做个状师,也饿不死他。”

    甄宝丰本来以为他和陆斗只是才学上差了些,在智谋自己还是比陆斗强的。

    此刻听到他父亲说完,才发现他自以为的智谋,在陆斗这种在公堂之上,步步为营,环环相扣,寸寸杀机的智谋相比,简直跟小孩过家家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