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息三分,还款期限十年,以西班牙在南亚墨利加的殖民收益为抵押,包括秘鲁和墨西哥的银矿产出、加勒比海的蔗糖贸易、以及巴拿马地峡的过路税。”
腓力四世听了这话,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人重新注满了一样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吐出,然后郑重其事地道:“沈总督,本王接受这笔借贷。”
“明制一千万两白银,本王国十年内如数归还,利息分文不少。”
沈廷扬见腓力四世答应得爽快,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:“陛下,外臣还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。”
腓力四世道:“请讲。”
“这笔钱,大明不会一次性拨付给西班牙。”
“按照惯例,大明银行会分期发放贷款,每季度拨付一部分,以确保资金真正用于军需采购。”
“首批二百五十万两,外臣可以从丹吉尔、海峡群岛,已经往来的大明商贾那里暂借,剩下的额度,逐季发放。”
腓力四世听了这话,略微迟疑了一下,但还是点了头:“分期就分期,只要首批能尽快到账就好。”
“本王国现在连士兵的饷银都发不出来,二百五十万两,够解燃眉之急了。”
沈廷扬又道:“另外,外臣已经命人从丹吉尔的仓房里调拨一批军械运往西班牙,包括燧发枪三千柄、轻型火炮六十门、手雷五千枚、火药十万斤。”
“这些军械不需要陛下另外付钱,算在贷款额度里,从首批拨款中扣除。”
腓力四世几乎要流出泪来,一个劲儿地说着感谢的话,又让人立刻准备宴席,非要留沈廷扬在马德里多住几日。
沈廷扬连忙婉拒道:“陛下,外臣不能久留,还有一件要紧事,必须赶着去办。”
腓力四世一愣:“什么事这么急?”
沈廷扬道:“外臣要去波西米亚,面见瑞典军的主将托尔斯滕森。”
“法兰西的路走不通,外臣绕道走意大利,从威尼斯那边翻过阿尔卑斯山过去。”
“陛下若是有可以帮忙的地方,外臣感激不尽。”
腓力四世沉吟片刻,道:“托
尔斯滕森那个人本王听说过,军人有军人的规矩,你去找他谈,说不定比跟马扎然谈有用得多。”
沈廷扬闻言,拱手道:“多谢陛下提点。“
又跟腓力四世确认了贷款和军械交付的细节,便起身告辞了。
临出门时,腓力四世亲自送到宫门口,拉着沈廷扬的手,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话:“沈总督,西班牙欠大明一个大人情。”
“日后只要沈总督开口,西班牙力所能及之事,绝无推辞。”
沈廷扬回头笑了笑,翻身上马,带着人马出了马德里。
他没有走原路返回巴塞罗那,而是取道东南方向,直奔瓦伦西亚。
从瓦伦西亚登船,沿地中海东岸一路向东航行,绕过意大利半岛的靴尖,在威尼斯靠岸。
这趟路比预想的要快。
从马德里到瓦伦西亚骑马走了五天,从瓦伦西亚坐船到威尼斯又走了六天,十月十日傍晚,沈廷扬便踏上了威尼斯的土地。
威尼斯共和国眼下虽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辉煌,但毕竟还是地中海数一数二的商贸重镇。
沈廷扬在这里休整了一天,补充了淡水和干粮,又从威尼斯商人那里买了几匹好马,便带着人马继续北上。
从威尼斯翻越阿尔卑斯山,经因斯布鲁克进入巴伐利亚,再往东北方向走,穿过波西米亚南部,十月二十三日傍晚,沈廷扬一行人终于到了特热邦。
瓦尔德穆特听说沈廷扬来了,亲自出城迎接,一见面就大倒苦水道:“沈总督,瑞典人的兵还在北边扎着营,虽然没有进攻,但也没撤走。”
“神罗皇帝那边倒是遵守了承诺,没有再派人来征税征兵,但北边的压力一点没减,下臣这几个月天天提心吊胆,觉都睡不好。“
沈廷扬安慰道:“瓦尔德穆特总督辛苦了,再坚持些日子,等局势好转了就好了。“
他在特热邦歇了一晚,次日一早便让瓦尔德穆特派人去瑞典军营送信,请见瑞典主将托尔斯滕森。
信送出去不到两个时辰,瑞典人那边就回了话,说将军愿意接见。
沈廷扬带着通译和十几名亲兵出了特热邦城,向北走了三十里,到了瑞典军营。
他还是头一回到瑞典人的营地里来,只见营帐排列得整整齐齐
,火枪兵扛着枪在营门前来回巡逻,马匹拴在营帐间的横木上,偶尔发出几声嘶鸣,空气里飘着煮肉的香味和火药的气味。
瑞典人把沈廷扬让进中军大帐。
托尔斯滕森还是那副老样子,穿着一件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