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吉利那边的事,不能拖太久。
查理一世现在的处境越来越糟,议会军步步紧逼,国王的军队节节败退。
如果再不插手,查理一世很可能会被打垮。
可怎么插手?派多少兵?帮到什么程度?这些都是问题。
帮得太少,没用,帮得太多,又怕引火烧身。
沈廷扬想了半天,也没想出一个稳妥的法子,只好暂时放下,等郑芝凤从英吉利那边打探消息回来再说。
接下来的几天,丹吉尔城里倒是平静。
朱至澍带来的一千多兵卒安顿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,搭了帐篷,挖了壕沟,立了栅栏,像模像样地扎了个营地。
沈廷扬每日派人送去粮草和淡水,又拨了一批军械给他们补充,朱至澍也不客气,照单全收。
杨锵每日带着几个王府官在丹吉尔城里转悠,东看看西瞧瞧,跟城里的商人打听物价,跟码头上的船主打听航线,跟总督府的吏员打听各国的情况,什么都问,什么都记。
沈廷扬派去盯着他们的人回报说,这位杨先生办事极有条理,每天回去都把打听到的东西整理成册,写了好几本了。
沈廷扬听了,只是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心里清楚,蜀王想做的事,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。
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头,往后还有的是麻烦。
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晚上,沈廷扬在总督府摆了几桌酒,请朱至澍和杨锵过来过节。
朱至澍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圆领袍,没戴王冠,只束了一条玉带,看着倒像个寻常的武官。
他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喝好酒,说在北亚墨利加这几年,连口像样的黄酒都喝不上,馋得不行。
沈廷扬笑着叫人搬出两坛绍兴老酒,朱至澍拍开泥封,闻了闻,连声说好,自己先倒了一大碗,咕咚咕咚灌了半碗下去,抹了抹嘴,长出一口气。
“沈总督,你是不知道,北亚墨利加那地方,什么都好,就是没有好酒。”
“当地的土人喝的那种东西,酸不拉几的,跟马尿似的,本王喝了一口就吐了。”
沈廷扬笑道:“殿下
再忍耐些日子,等臣下次从大明运货过来,多给殿下带几坛。”
朱至澍摆手道:“几坛不够,至少几十坛,本王回去的时候,船上别的可以不装,酒一定得多装。”
两人说笑着,杨锵坐在一旁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。
席间,朱至澍又问起了英吉利的事。
“沈总督,你派去英吉利的人回来了没有?”
沈廷扬道:“还没,算日子,应该再过三五天就能回来了。”
朱至澍点了点头,又道:“沈总督,本王这几天想了想,觉得你那个插手英吉利内战的打算,是可行的。”
“不过本王有个想法,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。”
沈廷扬道:“殿下请讲。”
朱至澍放下酒杯,正色道:“本王派人打听过了,查理一世那厮虽然处境不好,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翻盘的希望。”
“议会军虽然占了上风,但他们的兵多是民兵,没打过什么大仗,真碰上硬仗,未必顶得住。”
“查理一世那边的兵虽然少,但都是经年老兵,打仗的经验比议会军强得多。”
“他之所以节节败退,一是缺钱,二是缺好用的火器。”
沈廷扬听着,没有插话。
朱至澍继续道:“本王的意思是,咱们不用直接出兵帮查理一世打仗,那太招摇了。”
“咱们可以给他提供贷款,让他拿钱去招兵买马。”
“再卖给他一批好使的火器,燧发枪、火炮,多多益善。”
“只要他有足够的钱和火器,他自己就能把议会军打回去。”
“这样一来,咱们既帮了查理一世,又没有直接插手,面子上好看,里子也不吃亏。”
沈廷扬听完,沉吟了片刻,道:“殿下这个主意,倒是不错。”
“不过,贷款的事,不是小数目,查理一世现在穷得叮当响,他拿什么还?”
朱至澍道:“拿什么还?他手里有的是东西。”
“英吉利在北亚墨利加的殖民地,虽然被本王扫了个干净,但他在加勒比海那边还有不少岛屿,什么巴巴多斯、牙买加,都是好东西。”
“让他拿这些地方的贸易权来做抵押,不就行了?”
沈廷扬眼睛一亮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殿下说得有道理,不过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。”
“等派去英吉利的人回来,摸清了那边的情况,再跟殿下仔细商议。”
朱至澍点头道:“行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