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下,井的直径越小,最后恢复到约1.5米。井壁上的水珠越来越多,温度计显示已经降到0°C。李文轩感到呼吸有些困难,井中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而沉重。
突然,他的脚触碰到了水面。
井底。
头灯照射下,水面漆黑如墨,看不到深处。李文轩测量了水深——约三米。他取出水下摄像头,缓缓放入水中。显示屏上,浑浊的水中漂浮着絮状物,能见度极低。摄像头继续下降,一米、两米...
在约2.5米深处,摄像头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物体。
李文轩屏住呼吸,调整焦距。
那是一具白骨,蜷缩在井底,衣服的碎片还挂在骨骼上。从大小判断,应该是个孩子。旁边,还有另外两具较小的骨架。
1978年失踪的三个孩子。
但奇怪的是,这三具骨架的姿势...它们手拉着手,围成一个圈,仿佛在玩什么游戏。而在它们中间,有一个东西。
李文轩将摄像头对准那个物体。
那是一个陶罐,密封完好,罐身上刻满了与井壁上相似的符文。罐口贴着一张已经几乎腐烂的黄色符纸。
就在此时,摄像头突然失灵,显示屏上一片雪花。几乎同时,李文轩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下方传来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拽他的绳索。
“小王!拉我上去!”他对着通讯器大喊。
没有回应。
“小王!听到吗?”
只有滋滋的电流声。
绳索开始不稳定地晃动,井水突然翻涌,像是沸腾了一般。李文轩紧紧抓住绳索,试图上升,但那股向下的力量越来越强。
突然,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从一个方向,而是从四面八方,层层叠叠,有孩子的笑声,有成人的哭泣,有愤怒的咆哮,有绝望的哀嚎...
“下来陪我们...”
“水好冷...”
“为什么封住井...”
“让我们出去...”
李文轩捂住耳朵,但那些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回响。他看到井壁上浮现出无数张面孔,扭曲痛苦,伸出手臂试图抓住他。
“不!”他拼命挣扎,但绳索开始断裂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胸口突然传来一股温热。李文轩想起那个护身符,他颤抖着手取出红布包,布包自动展开,里面的符纸发出柔和的金光。
金光所到之处,那些面孔发出尖叫,缩回井壁。向下的拉力也突然消失。
李文轩抓住机会,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爬。断裂的绳索只剩几股细丝连接,随时可能彻底断开。
就在他即将到达腔室时,一只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李文轩低头,看到了昨天那具尸体——小铁蛋。但这一次,它的脸上不再有诡异的微笑,而是一种深切的悲伤。它张开嘴,声音直接传入李文轩的脑海:
“帮...我们...封印...破了...”
说完,它松开了手,缓缓沉入下方的黑暗中。
李文轩终于爬回地面,小王和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拉上来。他瘫倒在地,大口喘气,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。
“井底...有三个孩子的遗骨。”他虚弱地说,“还有一个陶罐,上面有符文...”
王老汉脸色大变:“陶罐?什么样的陶罐?”
李文轩描述了陶罐的样子。王老汉听完,长叹一声:“那是镇物...当年道长留下的镇物...他说井中有‘水怨’,必须用镇物封印,每三十年加固一次...今年正好是第三十年...”
村民们窃窃私语,恐惧在人群中蔓延。
李文轩坐起身,虽然仍心有余悸,但工程师的本能开始分析情况:“也就是说,井中的异常现象,是因为封印失效导致的?那所谓的‘水怨’是什么?”
王老汉摇头:“道长没说清楚,只说是‘积累的怨念’,可能与这口井的历史有关...”
李文轩陷入沉思。作为一名科学工作者,他仍然难以接受“怨灵”、“封印”这类概念,但连日来的经历又无法用常规科学解释。也许,有一种中间的解释...
“我需要查阅地方志和历史记录。”他说,“这口井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历史。”
在接下来的三天里,李文轩和小王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地方志和村史资料。由于河西村位置偏僻,记录很不完整,但他们还是发现了一些线索。
光绪二十三年,河西村大旱,村民决定挖掘深井。挖井过程中,确实有一名工人意外身亡,但记录中没有细节。井挖成后,连续三年,村里有五人投井自杀,原因不明。民国时期,又有三人在井边失踪。直到1978年三个孩子出事,井才被彻底封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