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现一个腔室,可能接近水源了。”李文轩报告道,同时用灯光扫视四周。
突然,他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在腔室对面的井壁上,他看到了一个人形轮廓。
不,不是轮廓,是一个真正的人,蜷缩在井壁的凹陷处,背对着他。
“井里...有人?”李文轩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。
“什么?不可能!”小王的声音从耳机传来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李文轩稳住心神,仔细看去。那人穿着破旧的蓝色布衣,像是几十年前的款式,背对着他一动不动。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——这口井已经封了三十年,如果有人在这里,怎么可能还活着?
“先生?你还好吗?”李文轩试探着问道,声音在井中回荡,听起来陌生而遥远。
没有回应。
李文轩咬咬牙,缓缓向那人形移动。随着距离缩短,他渐渐看清了细节:衣服上布满了水渍和苔藓,头发纠结成一团,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白色...
就在距离约两米时,那个“人”突然转过了头。
李文轩倒吸一口冷气,差点松开手中的绳索。
那不是一张人脸,至少不是活人的脸。面部肌肉已经萎缩干瘪,眼睛是两个深陷的黑洞,嘴唇向后咧开,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。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——最恐怖的是,这具明显已经死去多年的尸体,竟然缓缓抬起了手臂,指向井的下方。
“水...”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,不是从尸体那里,而是从井的深处,仿佛回声般层层叠叠。
“小王!拉我上去!快!”李文轩不顾一切地喊道。
绳索开始上升,但异常缓慢。李文轩抬头看去,井口的光亮似乎遥不可及。就在他即将离开那个腔室时,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冰冷,僵硬,如同铁钳。
李文轩惊恐地向下看去,只见那具尸体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他的下方,空洞的眼窝“注视”着他,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:
“他...在下面...等你...”
“放开我!”李文轩拼命挣扎,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。
就在这时,一道光线从井口射下,伴随着小王的呼喊:“李工!坚持住!我们加固了绞盘!”
绳索上升的速度突然加快,那只抓住李文轩脚踝的手被挣脱了。在最后一刻,李文轩看到那具尸体缓缓沉入下方的黑暗中,嘴角似乎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回到地面,阳光刺得李文轩睁不开眼。他瘫坐在地上,浑身湿透,分不清是井水还是冷汗。
“李工!你没事吧?”小王和村民们围了上来。
“井里...有尸体...”李文轩艰难地说,“一具三十年前的尸体...”
村民们面面相觑,脸色煞白。王老汉蹲下身,声音低沉:“是张家的二小子,小名叫铁蛋,那年才九岁...另外两个孩子一直没找到。”
“但是...”李文轩喘息着说,“他...它...跟我说话了...”
人群一阵骚动,几个老人开始低声念诵着什么,像是在祈祷。
“他说‘他在下面等你’...”李文轩继续道,随即意识到这听起来有多荒谬,“不,肯定是我的幻觉,缺氧导致的...”
但他的脚踝上,五道青紫色的指痕清晰可见。
当天晚上,李文轩躺在村委会安排的房间里,辗转难眠。窗外月光惨白,投下诡异的影子。每当他闭上眼睛,那具尸体的脸就会浮现,还有那个从井深处传来的声音:“他...在下面...等你...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李文轩坐起身,打开台灯,强迫自己理性思考,“尸体不可能保存三十年不腐,更不可能移动说话。一定是某种自然现象...也许是沼气引起的幻觉,那些指痕可能是下井时不小心碰伤的。”
他拿起笔记本,试图记录今天的发现,但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无法落下。作为一个科学工作者,他无法解释今天经历的一切。那个腔室的存在、异常的低温、井壁上的符号、还有那具尸体...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“也许我该放弃这口井,寻找其他水源。”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否决了。河西村的地质报告他研究过,附近十里内没有其他可能的水源。如果放弃这口井,整个村子就必须搬迁,这对于留守的老人和孩子来说将是灾难性的。
“李工,睡了吗?”门外传来小王的声音。
“进来吧。”李文轩合上笔记本。
小王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:“王婶让送来的,说你晚上没吃东西。”
李文轩这才感到饥饿,接过面条道了谢。小王没有离开,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李文轩边吃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