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卖部门口已经围了些早起的人,但都站得远远的,交头接耳,脸上满是惊惧。门虚掩着,里面没开灯,黑黢黢的。
我推开木门,一股更加浓郁、几乎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混着一种铁锈般的腥味扑面而来。屋里光线昏暗,货架歪倒,杂物散落一地。
王富贵躺在柜台后面,穿着昨天的衣服,眼睛瞪得极大,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,瞳孔已经散了。他的脸色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灰败,透着死气。而最骇人的是,他的右手死死攥着,拳头紧握,指缝里露出一截暗红色的、细长的东西。
我慢慢走过去,蹲下,看清了他手里攥着的。
是两支香。
和我家门口插着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线香。
其中一支,已经点燃过,烧掉了大半,香灰长长的,弯曲着,却没有断裂,堪堪悬垂着。另一支是完整的。
而王富贵的嘴角,残留着一点黑红色的、像是香灰的痕迹,又像是干涸的血渍。
“老天爷……这是咋回事啊?”有人在外面颤抖着声音说。
“谁知道呢……昨晚好像听见猫叫得厉害……”
“富贵叔昨天还好好儿的……”
“他是不是点了那香?我昨天看见他好像新进了一种香,红得吓人……”
议论声嗡嗡地传来。我盯着王富贵扭曲的脸和手里那两支香,又想起半夜窗外的哀求,家门口的猫尸与红香……一股冰冷的线索,似乎正在将这恐怖的碎片串联起来。
王富贵想用这香做什么?他为什么死了?死状还如此诡异?这香……到底是谁做的?从哪里来的?
我站起身,退后两步,离开了小卖部那令人作呕的香气范围。阳光照在我身上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我必须弄清楚这香的来历。奶奶的叮嘱,王富贵的死,还有我亲身经历的诡异……一切都指向这暗红色的、不祥的线香。
我第一个想到的,是镇上那家据说开了很多年的老香铺。王富贵提过,他的“安宅香”是从“镇上老香铺”请的。
我借了辆自行车,一路猛蹬到镇上。那家老香铺不难找,就在老街尽头,门脸古旧,招牌上的字都模糊了。店里光线昏暗,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香烛纸钱,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香料味道。
店主是个干瘪的老头,戴着老花镜,正在柜台后搓着香。我直接拿出手机,翻出早上匆忙拍下的、家门口那支红香的照片(我没敢碰它),递到他眼前。
“老板,请问,这种香,是您这儿卖的吗?”
老头扶了扶眼镜,眯着眼凑近屏幕看了看。只看了一眼,他脸色就变了,猛地向后一仰,像是被烫到一样,连连摆手,声音又急又厉:
“不是!不是我们店里的!我们不做这种香!快拿走!拿走!”
他的反应太大了,大得反常。
“您再仔细看看,这香……”
“我说了不是!”老头几乎是在低吼,他警惕地看了看店外,压低了声音,语速极快,“后生,我劝你,这东西沾不得!这是‘借寿香’!损阴德的玩意儿!早几十年就没人敢做了!谁给你的?赶紧扔了!扔得越远越好!别问!别打听!赶紧走!”
借寿香!
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耳朵。奶奶说的“借寿”,王富贵诡异的死,半夜窗外的哀求……瞬间都有了指向。
“这香……有什么讲究?为什么会……”
“走!”老头不等我说完,已经动手推我,力气大得不像个老人,脸上是真实的恐惧,“快走!别给我这儿招祸!记住,谁给你的香,谁点的香,找谁去!别沾上!千万别答应借!”
我被几乎是轰出了香铺。站在老街明晃晃的太阳底下,我却觉得如坠冰窟。
借寿香。真的是借寿香。
王富贵从哪里弄来的?他向我推销,是想让我“接香”?我没接,所以……他点了?然后死了?可为什么猫会死?为什么香会插在我家门口?
“谁给你的香,谁点的香,找谁去……” 老头的话在脑海里盘旋。
王富贵死了。线索好像断了。
不……还有。
我想起他推销时说的话——“镇上老香铺特意请的”。他在撒谎。老香铺根本不认这香,而且极度忌讳。
那这香,真正的来源是哪里?王富贵一个开小卖部的,从什么渠道弄来这种邪门的东西?
还有昨晚……那敲窗的“东西”,真的是王富贵吗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借寿,需要对方“答应”,奶奶特意强调了“不能答应”。我没答应,还用桃木枝打了……所以换来了猫的暴毙和王富贵的横死?
但这说不通。如果目的是借我的寿,我没答应,施术者(王富贵?)遭到了反噬而死,那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