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所有参与挖掘沟渠、打架斗殴的人受五十鞭刑。责令柳家派人在三日内将毁坏的沟渠恢复如初,并交罚款一千两纹银,另外需要赔偿蒙山村受伤之人所有医药费。”

    原本吵闹了一下午的案子只是一会儿功夫就结了。虽然结果看起来似乎达到了冯大姑的目的,但她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。

    她瞥了一眼周管家,想着要不是宋家遣了她来,那最后的结果,还会是这样吗?

    江溪竹倒没想这么多,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,至于剩下的事,与她毫无干系。

    外面天色暗了不少,坐上马车回到村子里,天边已经挂上了一轮弯月。

    “今天闹了半天,你也累了,早点回去睡吧。明天吃了早饭就到祠堂去,和大家伙儿商量商量卖茶园的事。”冯大姑驾着马车,把江溪竹送到了家门口。

    木门没有关紧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
    江溪竹同冯大姑话别后,踩着月色进了院子,随手打发了朝她迎来的黄将军。

    堂屋檐角的灯笼亮着红彤彤的光,照亮着脚下的路。

    她快步走进去,旁边的卧房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。

    “妮儿?这么晚才回来?吃过晚饭了吗?伤口上药了没?”江母披了件外衣,提着灯笼来到堂屋内,浑浊的眼里布满了通红的血丝。

    江溪竹轻巧避开她伸过来抚摸额角的手,转头接过她手里的灯笼,虚虚扶着她,“我和大姑在镇里吃过了才回来的,没有饿肚子。伤口已经上了药,大夫还开了熬的药,说是吃上三四天就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很晚了,你不要继续熬着了,快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扶着她转身来到阴暗的卧房,见她还想开口,江溪竹搁下灯笼,先一步说道:“和柳家的事解决了,我们村没受什么处罚。另外茶园的事,要等明天一早去祠堂,大家商量了再决定要不要卖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现在睡吧,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晨曦初露,微凉的风里卷着淅淅沥沥的雨珠,三三两两的村民穿着蓑衣,踩着湿漉漉的土路,慢慢聚集在了山脚的祠堂里。

    阴暗的屋内,摇曳的油灯映着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。

    “……五千两银子加上两百两定金,扣掉一千两来修缮祠堂,还剩下四千二百两,分到每一户头上,也有一百来两。”冯大姑坐在村长身边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茶园卖了之后,要不要接受宋家的雇佣去打理茶园,那就是大家自己做决定了。每户出两个人去打理茶园,每月就能领一两银子,虽然富不了,但是也饿不死。”

    众人沉默,思考着可行性。

    片刻后,有人产生了质疑:“茶园是我们冯家的,也一直是我们冯家人在管,外姓人可没靠着茶园过日子。所以卖茶园的银子要平均分到每一户头上,会不会太不公平了?”

    “是啊,比如村头几十年前搬来的张家,还有半山腰的李家,还有村尾的……”有人附和着,但最后的话却没说完,只不过众人都悄悄看向了坐在角落的江溪竹和她的母亲。

    虽未明说,但意思显而易见。

    村长握着拐杖,皱起了眉,冯大姑立马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先听她说:“都是这么多年姻亲了,外姓人也是我们村的人了。而且张家养猪卖猪肉,卖给我们村的价格比市价要低,才让大家伙儿三两个月就能吃上一顿肉,比邻村那些过年才尝一回肉味的人滋润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李家在山上打猎,有他家在,山上的野猪老虎都不敢下山了,少了很多糟蹋茶园的黑熊野猪哩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江家……虚白她爹没走时,在村里开着私塾,每月束脩只收半斗米,比镇上的束脩便宜多了。好几个娃子读了书认了字,不至于跟我们一样当睁眼瞎。而且这两天为了挖开沟渠,虚白也忙里忙外,昨天还在山上把脑袋磕了好大个口子。”

    刚才附和的黑脸汉子瞥了眼没开口的几户外姓人,嘴角蠕动,低声辩驳道:“公是公,私是私,我们不否认他们对村子有贡献。但是茶园从一开始就是属于我们冯氏大家的,跟他们外姓人可没关系……如果就因为他们做的这些事,要把卖茶园的钱也平均分给他们,那对我们冯家的人根本不公平啊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好几个冯家人跟着说道:“本来银子就不算多,咋还要分给外姓人啊?”

    “我们祖辈都靠着茶园过日子,要不是柳家逼得太紧,我们也不想把茶园卖出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是啊!就算要卖茶园,那还得再加点钱哩!而且咋也不能平均分到每户头上啊!我们还想多分点过日子呢!”

    涉及到自身利益,冯家所有人严阵以待,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据理力争,就为了能多分些银子到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一直吵闹到午时,油灯添了两回油,腹中饥饿的众人才勉强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,等待着村长一家最后的决断。

    四周弥漫着暗色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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