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瑾沉着脸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：
“林弟弟，你这是做什么？咱们说好只进来看看的，如今又是找姑娘又是要清倌人，到底闹哪一出？”
林珩玉拉着他坐下，示意他稍安勿躁：“别急，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我是什么性子，你还不清楚？绝不是乱来的人。”
李瑾却斜睨着他，眼神明晃晃写着“正因为太了解，才更不信你”。
林珩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，摸摸鼻子讪笑道：“好吧，我承认，有时候是有点……不靠谱。”
“但这次真不是你想的那样，我保证绝对不会逾矩。至于缘由，等出去了再跟你细说。”
李瑾冷哼一声，别过脸：“最好如此。不然，休怪我不认你这个朋友。”
林珩玉知道他是真动了气，也不再嬉皮笑脸，只安静坐着喝茶，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——
这事若不办妥，元春省亲前后，怕是要出乱子。
俩人喝了没一会儿，老鸨就领着十六个姑娘鱼贯而入。
个个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，眉眼如画，身段袅袅，站成一排时像一片刚抽芽的柳林，青涩又水灵。
老鸨得意地拍了拍手，示意姑娘们往前站了站，笑着问林珩玉：
“大爷您瞧瞧，这些都是刚挑来的，还没见过客人，您看合心意不？”
林珩玉放下酒杯，目光扫过她们，颔首赞道：“妈妈眼光确实厉害，个个都是好模样。”
说着，他抬手指了指整排姑娘，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茶：“既如此，那就都留下吧。”
老鸨脸上的笑瞬间僵住，嘴巴半张着，半天没合上，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。
她张了张嘴，又咽了口唾沫，才小心翼翼地确认：“大爷……您说啥？都……都留下？”
这阵仗她见多了，可从没见过有人一开口就要全留下的，这十六个姑娘加起来的身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林珩玉像是没察觉她的震惊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慢悠悠道：“妈妈是觉得我付不起钱？”
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摸出两张银票，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。
五百两一张的票面，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，接连拿了四张，分量重得让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。
“你觉得，”他抬眼看向对方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这些，够不够付账？”
老鸨看着桌上四张五百两的银票，眼睛都直了，手指哆嗦着捏起银票，又赶紧塞回袖袋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够！够够够！是小妇人有眼不识泰山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千万别跟我计较！”
林珩玉眉梢微挑，眼神里带着点嘲弄：“既够了，还杵在这儿做什么？”
他扫了老鸨一眼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莫非……你也想加入？”
老鸨吓得脸都白了，连连摆手后退：“不不不！小妇人哪敢！我这就走，这就走！您几位慢用，大爷您只管尽兴！”
说着转身就往外挪，脚底下像抹了油似的，生怕走慢一步真被留下。
老鸨走后，十六个姑娘站在原地，手足无措地绞着帕子，脸上带着初时的拘谨——毕竟是头一回面对这样的场面。
李瑾的脸色依旧沉得能滴出水，按捺不住开口：“你到底要做什么？”
林珩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语气平静：“李大哥莫急，我既说了不乱来，自然不会食言。”
他转向那群姑娘，缓声道，“都介绍下自己吧，叫什么名字，会些什么才艺。”
姑娘们你看我我看你，最右边那个先定了定神。
轻声道：“奴家名唤春桃，会弹琵琶。”
接着，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依次报上名姓与才艺，有善舞的，有能歌的，还有几个识得些字、会背几句诗的，直到第十六个人说完。
林珩玉听完，微微颔首：“都很出色，不愧是怡春院教出来的姑娘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目光扫过众人，认真问道：“你们可知，我留你们下来，是想做什么？”
其中一个姑娘应声：“知道。”
林珩玉饶有兴致地挑眉：“哦？那你说说看。”
那姑娘抬眸迎上他的目光，神色平静无波：“怡春院的姑娘，除了伺候男人，还能有别的事么？”
林珩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，追问：“那你当初，是自愿进的怡春院？”
女子闻言愣了一下，随即扯了扯嘴角，带着几分自嘲和冷意：
“怡春院的姑娘，有几个是自愿的？不是被拐来的，就是被家里人卖进来的，难道还有人上赶着往火坑里跳？”
“你是哪一种？”林珩玉的声音沉了沉。
女子抬头，眼神里没了刚才的平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