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玉这性子却总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痴气,王夫人偏又总想着将为他将来铺路,实在不妥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笑着应道:“二舅母说的是,黛玉生辰那日,大家同去凑个热闹,再好不过。”
心里却暗自思忖:到了那日,可得多留意着些,别让某些不知轻重的人闹出什么岔子,扰了黛玉的生辰宴,扫了大家的兴。
林珩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宝玉,见他指尖在袖口上反复摩挲,那副紧张又雀跃的样子,倒像个盼着糖吃的孩子。
“宝兄弟若是去了,可得记着规矩。”
林珩玉放下茶盏,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提醒。
“那日来的多是长辈和勋贵家的女眷,言行举止得格外谨慎,莫要失了礼数。”
宝玉连忙点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:
“表哥放心,我定会守规矩的!绝不给林妹妹添麻烦。”
王夫人在一旁听得满意,笑道:“珩玉放心,我会让袭人跟着他,仔细照看的。”
贾母也道:“是啊,有袭人在,定能看住这猴儿。”
正说笑间,外头传来丫鬟清脆的声音:“老太太,太太,史大姑娘来了。”
贾母闻言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,连忙道:“快带她进来!这丫头许久没来,我正念叨着呢。”
丫鬟应声出去,不多时,就见史湘云一身红袄绿裙,蹦蹦跳跳地掀帘进来,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还捧着个小小的食盒。
她一进门就高声笑道:“老祖宗!二舅母!我来啦!”
说着,眼睛一扫,瞧见坐在贾母下首的林珩玉。
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咦,林表哥也在?”
林珩玉抬眼,见她还是这般爽朗模样,便微微颔首:“史姑娘来了。”
史湘云几步走到贾母身边坐下,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,又转头看向林珩玉,好奇地问:
“林表哥这时候来荣国府,可是有什么事?”
林珩玉笑道:“再过几日是黛玉的生辰,她如今受了县主封号,按例该办场生辰宴。只是林府里没有合适的女眷操持,我来是想请凤嫂子过去帮忙料理一二。”
“林姐姐要过生辰了?”史湘云眼睛一亮,“那可太好了!我也要去!我还从没参加过县主的生辰宴呢,定要好好热闹热闹。”
贾母被她逗笑了,点着她的额头道:
“你这丫头,就知道热闹。既是黛玉的生辰,你想去便去,正好陪她说说话。”
“谢老祖宗!”史湘云喜滋滋地应下,又看向林珩玉。
“表哥放心,到时候我也去帮忙,虽不如凤姐姐能干,打打下手总是使得的。”
林珩玉笑道:“有史姑娘有这份心就好,哪里用得着你动手。”
几人又说笑了几句,林珩玉抬眼瞧了瞧窗外的日头,见时辰不早。
便起身告辞:“老祖宗,二舅母,时候不早了,我该回府了,也好让黛玉知道这边的安排。”
贾母笑着点头:“去吧,路上仔细些。替我跟黛玉说,生辰宴的事有凤丫头操持,让她放宽心便是。”
林珩玉躬身行礼,又与王夫人、宝玉等人颔首示意,转身往外走去。
林珩玉刚走到荣禧堂门口,就见紫鹃快步从廊下绕过来,拦在了他面前。
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袄,鬓边只插了支素银簪子,比起在黛玉身边时,清减了不少。
“大爷。”紫鹃屈膝行礼,声音带着几分局促。
林珩玉停下脚步,看着她微颤的指尖,温声道:“紫鹃,有事吗?”
紫鹃抬起头,眼中带着恳意:“奴婢……奴婢想求大爷帮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奴婢想……想回林姑娘身边伺候。”紫鹃咬着唇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自姑娘回了侯府,奴婢心里总记挂着,不知她如今过得好不好,身边的人能不能照料周全……”
林珩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中了然。
当初接黛玉回府时,他确实没提让紫鹃同去。
一来,紫鹃是荣国府的人,带走便是欠了人情;
二来,黛玉身边已有雪雁等旧人,再添人手反而容易生乱。
黛玉素来聪慧,想必也懂他的心思,故而从未开口。
“你如今在哪处伺候?”林珩玉问道。
“回大爷,奴婢在宝二爷院里。”紫鹃低声道。
“宝玉待你不好?”
“不是的。”紫鹃连忙摇头,“宝二爷待下人素来宽厚,只是……只是奴婢总觉得不自在。还是在林姑娘身边时,心里踏实。”
她抬起头,眼中带着期盼:
“大爷,求您跟老太太说说,让奴婢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