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你被拐走后,甄先生看破红尘出了家,但你母亲封氏仍在苏州老宅守候,这些年从未放弃寻找你的下落。”
香菱手中的茶杯轻轻一颤,茶水溅出几滴在衣袖上。
她却浑然不觉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:“我母亲……她还在等我?”
“是。”林珩玉点头。
“封氏夫人身子康健,只是日夜思念你,鬓边已添了不少白发。”
香菱闻言再也控制不住,伏在桌上失声痛哭,多年的委屈、恐惧、思念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。
她哭了许久,才渐渐平复,抬起通红的眼睛,望着林珩玉与黛玉,深深一拜:
“多谢世子,多谢县主……若不是二位,民女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,更不知母亲还在等我……”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黛玉递过一方手帕,柔声道。
“苏州遥远,你若想去寻你母亲,我们可以为你安排车马,再派两个稳妥的仆妇随行,也好照应。”
香菱接过手帕,擦了擦眼泪,眼中闪过坚定:
“我去!我这就去苏州找母亲!”
这些年在薛家,她活得像株无根的浮萍。
如今总算知道了自己的根在何处,哪怕前路茫茫,也一定要去看看。
林珩玉点头:“好。我这就让人备车,路上务必保重。到了苏州,自会有人接应你。”
“多谢世子!多谢县主!”香菱再次拜谢。
这一次,她的腰杆挺得笔直,眼中虽有泪痕,却亮得惊人。
像是蒙尘的珍珠终于被擦拭干净,露出了原本的光华。
看着香菱跟着仆妇离去的背影,黛玉轻声道:“真好,她总算能回家了。”
“是该回去了。”林珩玉道,“苏州的水土养人,或许到了那里,她才能真正忘了这些年的苦。”
黛玉望着香菱离去的方向,轻声道:
“是啊,这些年香菱姐姐过得太苦了。回到苏州见了她母亲,往后的日子,该都是甜的了。”
林珩玉点头应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。
黛玉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他。
“说起来,当年香菱被拐,终究是甄家下人的失误。那个弄丢她的下人,如今在哪呢?”
林珩玉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淡淡道:“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黛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“怎么死的?”
林珩玉指尖摩挲着杯沿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:“或许是遭了报应吧。”
黛玉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带着几分探究,几分了然。
她太了解哥哥了,这般轻描淡写的语气,往往藏着不寻常的内情。
林珩玉被她看得无奈,索性放下茶盏。
坦然道:“罢了,不瞒你。是我做的手脚。”
他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那下人当年玩忽职守,弄丢了英莲,事后不仅不知悔改,反而卷了甄家的银钱逃跑,隐姓埋名过着安稳日子。”
“这些年,他靠着那笔昧心钱娶妻生子,活得逍遥自在,早已把当年的罪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”
“一个清白女子的半生,就毁在他的疏忽与贪念里。”
林珩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若让他安稳度日,岂不是太不公了?”
黛玉沉默了。
她虽心善,却也分得清是非。
那下人的确罪有应得,只是……
“哥哥是如何做的?”她轻声问道,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丝好奇。
林珩玉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。
“前些日子,他夜里去赌钱,路上‘失足’掉进了结冰的河塘,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。官府查了,只说是意外。”
戴玉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,“哥哥做得好,这样的人死不足惜。”
那下人毁了香菱一生,这样的结局,或许在旁人看来残酷,于香菱而言,却是迟来的公道。
“这世间的债,总是要还的。”
林珩玉道,“贾雨村是,那下人也是。他们欠的,迟早要连本带利还回来。”
他看向黛玉,给她分析:“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阴私手段,但有些事,光明正大的法子未必管用。”
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作恶的人安享晚年,而受苦的人却永无宁日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黛玉低声开口,“只是……往后别再做这般险事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林珩玉笑着说,“若非罪有应得,我不会轻易出手。这次不过是恰逢其会。”
黛玉见此也笑了,她明白哥哥的用意,不是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