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趴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,这次却是喜极而泣。
薛宝钗也松了口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她扶着薛姨妈站起来,接过太监递来的圣旨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“薛姑娘,恭喜了。”传旨太监笑眯眯地说。
“陛下说了,看在你一片孝心、又有经营之才的份上,才格外开恩。往后可得好好干,别辜负了陛下的期望。”
“多谢公公提点,民女记下了。”
薛宝钗连忙让人奉上谢礼,又客气地将太监送出门。
回到厅里,薛姨妈再也忍不住,抱着薛宝钗失声痛哭:
“太好了……蟠儿没事了……八年……八年不算长,咱们能等得起……”
“是啊,妈,能等得起。”薛宝钗轻轻拍着母亲的背,眼眶也红了。
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,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归宿。
失去的家产、哥哥承受的流放之苦,在此刻都化作了值得——至少,薛家保住了,哥哥保住了。
“快,快让人给蟠儿捎信,告诉他这个好消息!让他在牢里好好待着,别惹事,好好改造,妈等他回来!”
薛姨妈拉着薛宝钗的手,语无伦次地吩咐。
“我这就去办。”薛宝钗点头,心里却忽然想起林珩玉。
若不是他当初步步紧逼,又点出那条生路,薛家此刻怕是早已家破人亡。
看似残酷的手段,实则是给了薛家一条活路。
她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渐渐放晴的天,轻轻吁了口气。
…
“啪!”
王夫人屋里的茶盏被摔得粉碎,滚烫的茶水溅在描金地毯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门外骂道:
“薛姨妈真是脑子糊涂了!八成家产啊!就为了保那个惹祸精的命,竟把家底都掏空了,她是疯了不成!”
旁边的周瑞家的吓得大气不敢出,连忙让人进来收拾碎片。
嘴里低声劝着:“太太息怒,仔细气坏了身子。姨太太也是没法子,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……”
“没法子?我看她是猪油蒙了心!”
王夫人猛地一拍桌子,发髻上的珠钗都晃了晃。
“当年冯渊的事,咱们费了多少力气才压下去?贾雨村那边打点了多少银钱?”
“如今倒好,她倒主动把老底掀了,还捐出八成家产,这不是打咱们王家和贾家的脸吗?”
她越说越气,想起自己兄长王子腾昨日派人传来的话,更是火冒三丈:
“兄长说了,就因为薛家这一出,都察院那边已经盯上了当年的案子,连带着贾雨村都被革职查办,这往后,谁还敢跟咱们走动?”
周瑞家的赔着笑:“太太消消气,薛家也是为了自保。”
“再说陛下不是已经从轻发落了吗?薛大爷只流放八年,薛姑娘还能进便民坊,说不定……说不定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。”
“福?什么福?”王夫人冷笑一声。
“没了家底,薛蟠那个性子,流放回来也是个废人!宝钗就算进了便民坊,一个姑娘家,能撑起多大的场面?我看薛家这是要彻底败落了!”
她想起自己原本还盘算着让宝钗嫁给宝玉,也好让薛家日后能帮衬着贾府,如今看来,竟是成了泡影。
薛家没了往日的根基,宝钗又成了罪臣之妹,这门亲事,怕是再也提不得。
“真是晦气!”王夫人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碎片。
“往后让府里的人少跟薛家走动,省得沾一身腥气!”
周瑞家的连忙应下,心里却暗自嘀咕:
薛家如今虽失了家产,可陛下亲允宝钗加入便民坊,这已是天大的体面,说不定将来真能有翻身之日。
只是这话,她不敢在气头上的王夫人面前说。
荣禧堂这边,贾母院里也得了消息。
贾母听着鸳鸯的回禀,只是淡淡叹了口气:
“罢了,薛家也是没办法。能保住人就好,钱财乃身外之物,没了还能再挣。”
她看向一旁的宝玉,见他一脸茫然,便拍了拍他的手:
“你薛大哥这也是吸取教训了,往后做人,总要懂得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”
宝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心里却想着香菱的事——听袭人说香菱竟是甄士隐的女儿,他便一直记挂着。
如今听说她恢复了自由身,不知会不会回苏州寻亲。
香菱确实打定了主意要去苏州寻亲。
自打薛蟠去府衙认罪的第二日,薛姨妈便唤了她去,塞给她一笔不算少的银钱。
叹着气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