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心翼翼地擦了擦,对旁边一个盯着水果筐的孩童道:“给你。”
孩童生生地接过,把橘子剥开将果肉放进嘴里。
含糊地说了声“谢谢”,眼里的光亮得像星子。
宝玉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对林珩玉道:
“表哥,你看,他吃橘子的时候,比府里那些公子哥吃山珍海味还高兴。”
林珩玉点头:“因为这橘子对他来说,是稀罕物。”
“而山珍海味对公子哥来说,早已变得寻常。”
黛玉看着这一幕,心里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。
从前总觉得是句空泛的道理,今日才明白。
这“水”就是眼前这些为一口饭、一个果子奔波的百姓。
而让他们安稳的,正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便利。
“林表哥,”探春忽然道。
“我能不能问问,那暖棚到底用了什么法子,既能保温又能省炭?”
“我想着,若是能推广开来,岂不是能让更多地方的百姓冬天吃上新鲜菜?”
林珩玉笑道:“三妹妹有心了。其实也不算什么秘法,就是这棚子搭建的材料比较特殊,恕我不能直言。”
探春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了然地笑了笑:
“是我唐突了。林表哥的法子定是花费了不少心思,自然该谨慎些。”
林珩玉点头道:“三妹妹体谅就好。倒不是我藏私,只是这法子刚在庄子里试成,还有些疏漏,贸然推广怕是会出岔子。”
他顿了一下,随即解释,“等再完善些,若是真能惠及更多人,我自会禀明陛下,让工部牵头推广。”
他这话既是解释,也是表态——并非不愿分享,只是时机未到,且需循正规途径,免得好心办了坏事。
探春深以为然:“林表哥考虑得周全。是我太心急了。”
宝玉在一旁听着,挠了挠头道:
“管它什么法子,能种出菜来,让老百姓吃上就好。反正有林表哥在,总能想到好主意。”
林珩玉失笑:“你倒是会偷懒。这世上的事,哪能全靠一人?得众人一起想办法,才成得了事。”
说话间,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嬷嬷走过,听见他们的话,笑着插话:“林世子说的是!就像这便民坊,要是光靠您一人,哪能撑得起来?还不是靠各位伙计尽心,靠咱们百姓捧场?”
林珩玉对她拱手:“嬷嬷说得是。民心齐,泰山移,就是这个理。”
老嬷嬷笑得更欢了:“林世子是实在人!不像有些官,只会说漂亮话。”
“我家那口子常说,以后林世子入了朝堂做了官,咱们日子会更有盼头!”
老嬷嬷的话像一粒石子,在众人心里漾开圈圈涟漪。
宝玉听得眼睛发亮,拉着林珩玉道:
“林表哥你听!百姓都盼着你做官呢!你要是入了朝堂,定能做更多好事!”
林珩玉笑着摇头:“做官不是目的,能做事才是。”
“眼下守好这便民坊,让大家冬天有菜吃、有盐买,就够了。”
老嬷嬷见他不骄不躁,越发赞叹:
“瞧瞧这气度!林世子放心,咱们百姓心里都有数,谁真心为咱们好,咱们就盼着谁好!”
说罢,提着菜篮乐呵呵地走了,嘴里还哼起了小曲,透着股子满足劲儿。
看着老嬷嬷走远的背影,黛玉轻声道:“哥哥在百姓心里,分量很重。”
“这分量,百姓既然给了,就得对得起才行。”
林珩玉语气平淡,却带着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“若是哪天对不起这份信任,这分量也就没了。”
一行人慢慢往坊外走,惜春忽然指着角落里一个正在记账的小吏道:
“表哥,他好像在算今日的进项?便民坊每日的账,都要这般仔细吗?”
“自然。”林珩玉道,“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。”
“哪些赚了,哪些赔了,为何赚,为何赔,都得弄明白。”
“若是账目糊涂,日子久了,便民坊也就撑不下去了。”
他看向探春:“三位妹妹管过家,该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“哪怕是做好事,也得有章法,有算计,不然就是打肿脸充胖子,长久不了。”
探春点头:“可不是?我管家时,每月的月钱、采买的开销,都得一笔一笔记着,错了一文钱都要查半天。”
“这便民坊比荣国府的家大得多,账目自然更要精细。”
说话间已到坊门口,林全早已候在那里,见他们出来,连忙上前:
“大爷,马车备好了。”
林珩玉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