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袭人，快帮我找件新做的藕荷色袍子来！”
“我得亲自去给林妹妹道喜，再挑几样好东西当贺礼——上次我从北静王那儿讨来的那支孔雀蓝的玉簪，正好配她的新身份！”
袭人连忙按住他，无奈道：“二爷别急啊。”
“林姑娘如今是县主了，身份不同往日，哪能像从前那样说去就去？”
“按规矩，得先给林府递个帖子，等人家回了帖，才能上门拜访。”
“递帖子？”宝玉皱起眉，一脸不以为然。
“咱们跟林妹妹是什么关系？还用得着这套虚礼？我直接去听竹轩找她，她不定多欢喜呢！”
旁边正在收拾妆奁的晴雯闻言，忍不住嗤笑一声：
“二爷这话可说差了。林姑娘如今是县主，可不是从前那个寄居在府里的林姑娘了。”
“拜访县主的规矩大着呢，您贸贸然闯过去，指不定让人当不懂事的冲撞了，反倒给林姑娘添堵。”
宝玉被她堵得一噎，脸上有些挂不住：
“你这丫头，就会拿话噎我！我跟林妹妹的情分，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县主的名头？”
晴雯放下手里的匣子，挑眉道：“情分是情分，规矩是规矩。”
“林姑娘素来最讲体统，您要是真为她好，就该按规矩来。”
“不然让人说一句‘荣国府的二爷不懂事，仗着亲戚情分胡来’，那不是打林姑娘的脸吗？”
这话戳中了宝玉的软肋，他顿时没了脾气，挠了挠头，有些泄气：
“那……那依你说，该怎么办？”
袭人忙打圆场：“晴雯也是好意。”
“二爷别急，我这就去让人备帖子，选几样体面的贺礼，先送去林府。等林府回了话，咱们再按日子上门，岂不是妥当？”
她又瞪了晴雯一眼：“少说两句，仔细惹二爷不快。”
晴雯哼了一声，转过头去整理衣物，却没再反驳。
宝玉这才松了口气，嘟囔道：
“那就听你们的吧，可别耽误了时辰，我还等着见林妹妹呢。”
袭人笑着应下，转身出去安排。
屋里只剩下宝玉和晴雯，宝玉坐在床边，望着窗外。
心里痒痒的，满脑子都是黛玉得了县主封号的模样，恨不得立刻就飞到林府去。
他哪里懂什么规矩体统，只知道黛玉受了荣宠，他该第一个去跟她分享这份欢喜。
就像小时候她得了新的笔墨，他总要第一时间跑去看一样。
只是如今，她成了姑苏县主，连见一面，都要先递帖子了。
宝玉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，仿佛有什么东西，随着那个县主的封号，悄悄变了味道。
而此刻的林府，黛玉正坐在窗前，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县主朝服。
浅碧色的缎面上绣着缠枝莲纹，领口袖口镶着银丝，精致得让人不敢触碰。
雪雁在一旁笑道：“姑娘穿上这朝服，定是好看极了。”
“听说过几日宫里的娘娘可能会召见，到时候姑娘可得好好打扮打扮。”
黛玉轻轻抚摸着衣料上的花纹，脸上带着几分茫然，又有几分欣喜：
“不过是个虚名罢了，哪值得这么大张旗鼓。”
正说着，林珩玉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张帖子：
“荣国府送帖子来了，说宝玉想上门道贺，问咱们明日可有空闲。”
黛玉闻言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，轻声道：“哥哥看着安排便是。”
林珩玉看着她微红的脸颊，笑道：“明日正好没事，就让他们来吧。”
“不过……可得让宝玉那小子规矩些，别再像从前那样冒冒失失的，让人看了笑话。”
黛玉明白他的意思，点点头道：“哥哥发现，我有分寸的。”
次日午后，荣国府的马车刚停在林府门前。
宝玉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，身后跟着探春、迎春和惜春。
林珩玉和黛玉早已在暖阁里等候，见他们来了，笑着迎上去。
“林表哥，林妹妹。”宝玉拱手行礼，脸上的喜悦藏不住，“恭喜妹妹荣升县主”
黛玉屈膝回礼，浅笑盈盈：“多谢宝二哥。”
“这是我给妹妹挑的贺礼。”
宝玉献宝似的递过一个锦盒，里面正是那支孔雀蓝玉簪。
“你瞧这颜色，配你新做的衣裳正好。”
他身后的三春也纷纷上前行礼道贺。
探春捧着一个锦盒笑道：“林姐姐，这是我攒的几支新得的狼毫笔，听说你最近在学画山水，或许能用得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