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呀,奴婢说的可全是大实话!”
她凑近了些对黛玉说道:
“自打上了大爷常带姑娘四处走动,姑娘脸上的笑影儿都多了好些,就连眼神儿,都比从前亮堂了不知多少呢,瞧着就精神!”
她将叠好的菡萏色衣裙放在床尾,又拿起那支珍珠钗比划着:
“您瞧,配上这支钗,明日一准儿好看。再说了,有大爷护着,族中长辈和那些官员们定会高看您几分。”
“你呀,”
黛玉拿起珍珠钗,指尖划过圆润的珠子,“就盼着能跟我多出去呢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
雪雁凑近她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奴婢瞧着,大爷是真心想让姑娘多学学这些人情往来。”
“姑娘您想啊,姑苏这么好,多走走看看,比闷在屋里强多了不是?”
黛玉无奈地摇摇头,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,“就你道理多。”
“那是因为姑娘肯听呀。”雪雁麻利地收拾着水盆。
“等明日回来,姑娘定会说奴婢说得对。”
“说不定还会带些巷口的糖画回来呢,那老师傅的手艺,画的龙凤栩栩如生,舔一口,甜到心里头去。”
黛玉被她说得笑出了声,连日来因要见生人而起的拘谨,竟悄悄散了大半。
她望着窗外石榴树的影子,忽然有些期待明日的行程了。
也许,那些所谓的“应酬”,并不全是虚礼。
里头藏着的,也可能是她从未好好看过的人间。
雪雁见她笑了,也跟着开心:“姑娘瞧瞧,笑起来多好看。”
“明日就这么笑着去,保管族里长辈和官员们都喜欢。”
“知道了,就你机灵。”
黛玉拿起菡萏色的衣裙,指尖拂过细腻的面料。
心里那份隐隐的期待,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荡开了一圈圈温柔的涟漪。
洗漱过后,黛玉躺在床榻上,却没有立刻睡着。
窗外的虫鸣细细碎碎,混着远处隐约的更鼓声,织成一张温柔的网,将整个老宅拢在其中。
她想起白日里与哥哥唱和的诗句,礼单上添的那些物件。
想起明日要见的那些素未谋面的长辈与官员,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期待。
从前在荣国府,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活着,生怕行差踏错,惹来旁人非议。
可有了在哥哥身边后,她竟慢慢生出一种“不怕”的底气。
仿佛无论做错什么,总有个人会替她兜底,会教她如何做得更好。
这种感觉,让她觉得很踏实。
另一边,林珩玉的书房还亮着灯。
他在心里盘算着,明日该如何同钱知府和方御史交谈‘便民坊’的事。
旁边放着修改后的礼单,林全已按黛玉的建议重新誊抄了一份,字迹工整。
“大爷,都备妥了。”
林全站在一旁,低声道:“明日卯时出发,马车已备好,随从也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珩玉头也不抬。
“让厨房明日早些备早饭,简单些就行,别耽搁了时辰。”
“是。”
林全应下,又犹豫了一下,问道:
“大爷,明日带姑娘去见那些官员,会不会太劳烦姑娘了?毕竟姑娘性子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却也知道黛玉素来喜静,怕是不适应官场的应酬。
林珩玉放下笔,抬头看他:
“正是因为喜静,才更要多接触些人。总不能让她一辈子躲在院子里,将来总要独自面对些事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柔和了些,“放心,我会看着的,不会让她受委屈。”
林全这才放下心来,躬身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只剩下林珩玉一人,他拿起那份修改后的礼单,嘴角不由得扬起。
他与黛玉在荣国府初见时,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怯生生的,带着几分生疏与拘谨。
连同他说话都细声细气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。
如今却能从容地指点礼单,考虑到人情世故的细微处。
这变化,连他自己都觉得惊喜。
或许,这就是故土的力量。
是家人在侧的安稳,让她慢慢卸下了心防,长出了应对世事的勇气。
他吹熄灯火,起身回房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老宅便忙碌起来。
厨房飘出米粥的清香,仆役们轻手轻脚地搬着礼品往马车上放。
林全则在门口清点着随从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黛玉换了一身菡萏色的衣裙,外面罩着件水绿色的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