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几上的《唐诗宋词选》还摊开着。
旁边压着两首刚写就的诗,墨迹已干,
散着淡淡的墨香。
林珩玉与黛玉相对而坐。
偶尔说上几句关于诗句的闲话,或是静静看着院中随风摇曳的兰草。
一下午的时光便在这般闲适里悄然溜走。
“大爷,姑娘,该用晚膳了。”
周妈妈的声音从院外传来,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。
两人这才回过神,抬头看向天色,原来已近黄昏。
林珩玉收起诗稿,笑道:“倒忘了时辰。”
他起身,顺手将诗笺叠好递给黛玉:“收好了,别弄丢了。”
黛玉小心接过,放进随身的锦囊里,跟着他往饭厅走去。
晚膳依旧是地道的姑苏风味。
一碗莼菜鲈鱼羹,一盘桂花糖藕,几样清炒时蔬,清淡却滋味醇厚。
黛玉胃口甚好,比往日多吃了半碗饭,看得林珩玉也放下心来。
饭后,林珩玉让林全去取礼单。
林全办事麻利妥帖,不多时便捧着一个蓝布册子进来,躬身道:
“大爷,礼单取来了。”
“嗯,拿过来。”
林珩玉接过礼单,又对黛玉道:
“明日要去拜访几位族中长辈和本地的官员,这些是预备的礼品,你也来瞧瞧,看看有没有疏漏的。”
黛玉有些惊讶:“我也能看吗?”
“怎么不能?”林珩玉将礼单递给她,“你是林家的姑娘,家里的事学完了就该开始接触外面的。”
“再说,你的心思细,定能看出些我没顾及到的地方。”
黛玉点点头接过礼单,认真看了起来。
礼单上列得详细,第一列上姑苏林氏几位族老的礼品:
给族长的是一颗百年人参、一套紫砂壶茶具。
给二伯公的是一套文房四宝、两幅名家字画。
三伯公拜佛,所以给他的则是一尊佛和两匹上等的云锦。
第二列写的是送姑苏官员的礼品:
钱知府家是两匹云锦、一对玉如意。
方御史家是一坛陈年花雕、一套文房四宝。
她看了半晌,指着礼单上的一处道:
“钱知府的夫人去年过寿时,父亲曾送过玉如意,这次再送,是不是有些重复了?”
“我记得以前母亲说过,钱夫人最喜昆曲,不如换一套苏绣的戏服纹样,既有本地特色,又显心意。”
林珩玉觉得有理,道:
“你说得对,是我考虑不周了。钱夫人确是戏迷,送戏服纹样再好不过。”
黛玉又指着另一处:
“方御史家的公子刚中了秀才,礼单上只有文房四宝,是不是该添一套《朱子家训》的刻本?既合他的身份,又显咱们的期许。”
“这个添得好。”林珩玉笑道,“族中那边呢?有没有要改的?”
黛玉又拿起礼单看了看:“大族长最喜收藏古酒,我记得小时候族里宴会上,他曾说过想尝尝京城的‘醉流霞’,不如再添一壶‘醉流霞’?”
他点头:“有道理,大族长确实对京城的酒感兴趣。”
黛玉又道:“二长老的文房四宝是不错,可他素来爱收藏这些,怕是如今已有不少。”
“不如改为一方徽墨?说不定好墨能入他眼。”
林珩玉眼中闪过赞许:
“妹妹考虑得比我周全多了。林全,都按姑娘说的备齐。”
林全一一应下,退了出去。
林珩玉看着黛玉,笑道:
“如今处理这些事,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。看来那两位嬷嬷没少教你,没白费功夫。”
黛玉脸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,轻声道:
“都是嬷嬷们耐心,还有哥哥你……总给我机会历练。”
“机会是自己挣来的。”林珩玉拿起礼单。
“你能记住族老们的喜好,说明用心了。如今这些都是你肯下工夫的结果,做得很好。”
林珩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,开口道:
“好了,礼单都看过了,早点回去歇息吧,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。”
黛玉闻言有些诧异:“我也去?”
“自然。”林珩玉点头,“你是林家的姑娘,自是要去让族中长辈认认。”
“至于带你去拜访本地的官员,你该多出去看看,开开眼界,总好过困在那四四方方的后宅里。”
“再者说,也该让他们知道,咱们林家,还有你这么一位姑娘在。”
他想让黛玉多接触些人情世故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