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思就是,”贾母目光坚定地望向他,。
“借着省亲的由头,让元春在陛下面前提一提宝玉的。”
“宝玉这孩子虽性子跳脱,但他人确是有几分聪慧的,只是缺了历练。”
她叹了口气,“你回头多多带他出去应酬,日子久了,他往后总能应对自如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郑重:
“我也会留意京中世家的适龄姑娘,若有品行端正、家世清白的,便让元春在陛下面前求个恩典,赐一桩好婚事。”
“有了世家帮衬,再凭着贵妃的脸面,宝玉将来何愁撑不起荣国府?”
贾政沉默着没言语。
他素来不喜宝玉的顽劣,总觉得这儿子难当大任,可贾母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。
如今荣国府确实需要新鲜助力,若能借着元春的势,为宝玉谋得一门好亲事。
倒也能让家族根基稳几分。
“母亲考虑得是。”
他最终点了头,“只是宝玉那性子……怕是未必肯安分学那些应酬。”
“这事由不得他!”
贾母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喙口吻。
“这是为荣国府的将来,如今咱们不得不逼他一把!”
她心里清楚宝玉的软肋——无非是那些姐姐妹妹、胭脂水粉。
只要拿捏住了,不愁他不听话。
贾政见母亲态度坚决,便不再反驳:“儿子会好生劝他。”
贾母这才缓了语气:“你也多上点心。江南的案子还没了结,若不能借着省亲的机会稳住阵脚,将来的日子只会更难。”
提到江南的案子,贾政的脸色沉了沉。
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账目往来像根刺,扎得他坐立难安。
只是如今查案的重心似乎转向了宁国府,才让他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母亲放心,儿子明白轻重。”
贾政走后,贾母独自在暖阁里坐了许久。
她不信宝玉会一直这般“不成器”。
毕竟是她亲手带大的孙子,身上流着荣国府的血。
只要肯用心雕琢,总能成器。
直到染上一层昏黄,才让鸳鸯扶着去了宝玉的院子。
彼时宝玉正和袭人、麝月摆弄着新得的几盆腊梅,枝桠上缀着星星点点的花苞,瞧着有几分雅致。
见贾母来了,他忙丢下手里的花枝迎上来:
“老祖宗怎么来了?外面天寒,快进屋暖和暖和。”
贾母拉着他的手,看着他那张俊秀得近乎剔透的脸,心里暗暗叹了口气。
这孩子若是能有林珩玉一半的稳重,她也不必这般费尽心机。
“我来瞧瞧你。”
贾母笑着坐下,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书卷。
“前儿让你读的书,都读了吗?”
宝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挠了挠头,笑道:
“读了读了,只是那些之乎者也实在无趣,不如这腊梅看着舒心。”
“你啊。”
贾母点了点他的额头,语气带着嗔怪。
“就知道玩。往后可不能这样了,你父亲说,过几日带你去见几位世伯,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,你可得好好学着。”
宝玉一听要见那些“世伯”,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,忙道:
“老祖宗,我不去行不行?那些人说话都文绉绉的,听着就头疼。”
“不行!”贾母板起脸。“这不是你闹性子的时候。”
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,又放软了声调安慰宝玉。
“宝玉,你是荣国府的嫡孙,将来是要撑起门户的,连这点应酬都学不会,将来怎么担事?”
见宝玉嘟着嘴一脸不情愿,她开始循循善诱:
“听话,好好表现。等你大姐姐省亲回来,见你长进了,定会高兴的。”
“说不定啊,还会求陛下给你跟指黛玉呢。”
提到待遇,宝玉的眼睛亮了亮。
若是能让姐姐高兴给他和黛玉指婚,学学应酬似乎也没那么难。
“真的?大姐姐会回来省亲?还会给我玉林妹妹赐婚?”他追问。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贾母笑道,“省亲别墅都快建好了,过不了多久,你姐姐就能回来了。”
宝玉这才点了头:“那我听老祖宗的,好好学便是。”
贾母见他应了,心里松了口气,又叮嘱了几句后才起身回了荣禧堂。
路上,鸳鸯轻声道:“老太太,您真觉得……宝二爷能担起门户?”
“他必须能。”贾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荣国府没有退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