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听得心服口服,连连点头:
“大爷想得周到!小的这就去跟掌柜的说,让他明日让其他三家铺子多送些好物件来!”
说着,他揣好账本,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后堂去了,要赶紧让人给庄子和另外三家铺子传话。
铺内只剩下林珩玉一人,他走到通往二楼的木梯旁,拾级而上。
二楼的地面铺着浅色的木板,墙角摆着几盆常青的绿植,窗户上糊着更厚实的窗纸,透着几分雅致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,市井的声浪便涌了进来。
小贩的吆喝声、孩童的嬉笑声、马车驶过的轱辘声,混杂在一起,充满了鲜活的气息。
林珩玉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,唇边漾起一抹浅笑。
前世他见惯了超市的分层销售,如今将这法子用在这便民坊里,竟是意外地契合。
这世间的营生,说到底,不过是懂人心、顺人情罢了。
正看着,林全匆匆忙忙的上楼:“大爷,荣国府那边,老太太说明日要过来,说是……要来看看您这新铺子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落在窗台上的一片雪花,悄无声息却带着寒意。
林珩玉听完目光依旧落在楼下熙攘的人群里。
“哦?外祖母要来?”他轻声反问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是。”林全低声细语的答道。
“老太太刚刚派人过来传了话,说是听完二太太说了您这铺子的事后,便说明日便想过来瞧瞧。”
林珩玉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,发出细碎的声响,与楼下的市井喧嚣奇妙地融在一起。
贾母这趟来,绝不会是单纯的“瞧瞧”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收回目光,关上半扇窗,将大半的市井声隔绝在外。
“照常打理铺子便是,不必特意准备。”
林全愣了一下,抬头有些疑惑看向林珩玉。
荣国府的老太君亲临,按说该好生迎接。
至少也该让大爷亲自在场周旋,怎么反倒说“不必特意准备”?
但他也不多问,只躬身应道:“是。”
待林全离去,二楼复归安静,只有墙角的绿植被风拂得轻轻晃动。
林珩玉走到二楼的货架旁,指尖拂过一匹细棉布,料子柔软,是裁云阁卖得最好的家常款式。
他想起方才掌柜的话,眸色渐渐沉了沉。
贾母这是不甘心。
不甘心联姻之事就此作罢,不甘心林家脱离荣国府的掌控。
更不甘心看着林家借着这“不体面”的营生蒸蒸日上。
她想来亲自看看,看看这铺子到底有几分斤两。
看看他林珩玉是不是真的有底气与荣国府分庭抗礼。
也好。
林珩玉唇边勾起一抹淡笑。
让她亲眼看看也好,看看这烟火人间里藏着的生机。
看看他林珩玉要走的路,到底与荣国府的旧辙有何不同。
次日清晨。
便民坊刚卸下门板,伙计们正忙着将新鲜的蔬菜肉类摆上货架。
就见街对面驶来一辆青帷马车,车驾虽不张扬,却透着一股沉稳的贵气。
马夫勒住缰绳,车帘被一只戴着玉镯的手轻轻掀开,露出贾母那张带着几分威严的脸。
鸳鸯扶着贾母下车,铺子里的伙计见状,忙想上前招呼,却被朱掌柜悄悄拉住。
他昨日已从林全那里得了信,知道荣国府的老太君今会来。
见她到了心里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,快步迎上去:
“老太太大驾光临,小店真是蓬荜生辉!快里面请!”
贾母没说话,目光扫过铺内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只见一楼人声鼎沸,挑着菜担的农夫、挎着竹篮的妇人挤在货架前,指着那些改良的农具和新鲜的蔬菜叽叽喳喳。
空气中混着肉香、菜香和淡淡的脂粉气,一派鲜活的市井景象。
这与她想象中的“杂货铺”截然不同。
没有脏乱,没有嘈杂到令人厌烦。
反而处处透着规整——肉架上的猪肉切得方方正正,用麻绳系着标价。
青菜捆得整整齐齐,码在竹筐里。
连那些陶罐瓦盆,都按大小高矮摆得错落有致。
“这便是……便民坊?”贾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。
“回老太太,正是。”朱掌柜笑着引路。
“咱们大爷说了,开店就得让客人舒心,所以物件都摆得清楚,价码也标的明白,童叟无欺。”
贾母被引着往里走,见迎面的货架上摆着些银簪子,样式简单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