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林家却靠着这些“不体面”的营生蒸蒸日上,怎能不让人五味杂陈?
“老祖宗,依我看,林表弟这也是为了林家好。”
半晌,王熙凤才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林家这几年刚缓过劲来,多些进项总是好的。”
“为林家好?”贾母冷笑一声。
“他是为林家好,还是为他自己好?”
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起来:
“一个解元郎,放着正途不走,偏要钻营这些旁门左道,说不准……是觉得咱们荣国府靠不住了,想自己另起炉灶呢。”
这话像块石头,沉甸甸地砸在厅里,王熙凤的脸色都白了。
她从没想过这层,可经贾母一点,倒觉得有几分道理。
林珩玉这般年纪,却比同龄人沉稳太多,心思深不见底。
若是真存了疏远荣国府的念头……
“老祖宗,您多虑了。”
王熙凤强笑道,“林表弟怎么会呢?咱们两家是亲戚,打断骨头连着筋呢。”
“亲戚?”贾母哼了一声。
“亲戚也分远近,也看高低。敏儿在世时咱们是亲戚;如今敏儿不在了,这亲戚还能不能做下去,可就难说了。”
她想起那日元春从宫里递回的话,说林珩玉是陛下看重的人,婚事容不得旁人置喙。
那时她就该明白,林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荣国府提携的林家了。
林珩玉的翅膀硬了,能自己飞了。
“罢了,不说这些了。”
贾母挥挥手,像是有些累了。
“你去看看宝玉,让他别总在园子里混,好好温书。真要比下去,总不能输得太难看。”
王熙凤应声起身,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
她知道,贾母这话是说给她听的,更是说给荣国府里所有人听的。
林珩玉的“便民坊”像一根刺,扎在了荣国府的心上。
更是不停的提醒着他们,这世道,早已不是他们熟悉的模样。
待王熙凤走后,贾母独自坐在暖阁里,望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,久久没有说话。
炭火烧得很旺,可她却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。
她想起当年贾代善在世时,荣国府何等风光,四王八公都要给几分面子。
那时的她,应该从未想过。
有一天,会对着一个晚辈的“杂货铺”黯然神伤。
“鸳鸯。”贾母扬声道。
鸳鸯连忙走进来:“老太太。”
“明日……备车,我也去那‘便民坊’瞧瞧。”
鸳鸯愣了一下,随即应道:“是。”
贾母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,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。
她想去看看,看看林珩玉到底有多大的本事。
看看那间让京里人津津乐道的铺子,到底藏着怎样的乾坤。
更想看看,这荣国府与林家之间的距离,是不是真的已经远到……追不上了。
而太平街的便民坊里,林珩玉正看着伙计盘点今日的账目,见青菜卖得极好,便让人再从庄子上送些来。
“大爷,明日要不要多备些货?今日好多人没买到,都说要再来呢。”伙计笑着问道。
“嗯,多送些来。”林珩玉点头,“再把那些改良的量斗摆出来,让大家都瞧瞧。”
“还有各类肉类,明日也一并安排妥当。”说完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了一下。
“另外,把拾翠轩的珠宝、浣花坞的胭脂水粉、裁云阁的布品各取些寻常样式来,放在先前规划的区域——这样既方便寻常人家购置,也不至于影响另外三家店铺的客源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至于二楼,那里的物品和蔬菜水果,品质与精细度都要和一楼有所区分。”
“如此一来,既能让百姓觉得便利,也能让大户人家觉得合心意,不会因与寻常人同处一店而觉不妥。”
林珩玉的声音在铺内清朗传开,伙计听得眼睛发亮:
“大爷这主意真妙!把拾翠轩的珠宝、浣花坞的胭脂都摆些过来,寻常人家买着方便,咱们铺子的物件也更全了!”
他先前还愁杂货铺只卖农具器物,怕是吸引不了女眷。
如今添了这些,定能让铺子更热闹些。
林珩玉点头,指尖在柜台的木纹上轻轻点着:
“拣些寻常样式的来——比如拾翠轩的银簪子,不用镶宝石,素面刻些花样就好;浣花坞的胭脂,挑那几种最常用的颜色,装在小瓷盒里,价格定得亲民些。”
他要的是“便民”,而非与另外三家铺子抢生意。
拾翠轩本就做的是达官贵人的生意,浣花坞的上等胭脂也多供内宅女眷,裁云阁的绫罗绸缎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