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坐在正厅主位上,面上瞧着平静如常,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。
将他紧绷的心绪出卖了个彻底。
突然门口传来锣鼓喧天的闹声,林如海闻言立马出门查看。
他快步走到门口,正见几名身着官服的差役抬着贺牌立在阶下。
为首的差官见他出来,连忙上前拱手笑道:“林侯,恭喜恭喜!林世子高中解元,我等特来报喜!”
“同喜同喜。”
林如海见他说完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,连眼角的细纹此刻都舒展了几分。
他侧身让开,“诸位快请进,奉茶。”
那为首的官差连忙摆手推辞:
“林候客气了,茶就不叨扰了,后面还有别家的喜信等着去报,我等这便告辞。”
林如海闻言微微颔首,也不勉强,只道:“既如此,便不多留诸位了。一路辛苦。”
说着便示意林忠将备好的赏银递上,目光里满是感激。
说着,便示意管家林忠取来赏银。
那差官接过沉甸甸的钱袋,笑得愈发殷勤:
“林侯好福气!令郎少年英才,将来定是栋梁之材,林家往后更是前程无量啊!”
又说了几句吉祥话,便指挥着随行差役点燃了鞭炮。
“噼里啪啦”的鞭炮声瞬间炸开,街坊邻里听见动静,三三两两探出头来。
见是差役上门报喜,手里还举着“高中解元”的红牌,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是侯府公子中了头名啊!”
“难怪这么大动静,真是好福气!”
说话间,人越聚越多,连附近的官员也闻讯赶来,侯府门前眨眼就挤满了人。
众人围着林如海,拱手道贺的声音此起彼伏,把侯府门前的街道填得满满当当。
林如海素来温润持重,此刻却难掩喜色,脸颊泛着红光,连眼角的纹路里都淌着笑意。
他对着众人一一拱手,声音里那股轻快劲儿藏都藏不住:“多谢诸位厚爱,小儿侥幸,侥幸罢了。”
嘴上说着“侥幸”,眼底的光却亮得像落了星子。
他抬手示意管家,取来一盒金豆子撒在大门口。
金灿灿的豆子滚落在青石板上,闪着细碎的光。
惹得周围的孩童们一阵欢呼,纷纷蹲下身捡拾。
捡完豆子的孩子们聚在街角,小手摊开比着谁的豆子多,叽叽喳喳闹成一团。
不知是谁起了头,竟拍手唱起来:“林家公子中解元,福气满门喜连连……”
童声清亮,带着几分天真的欢喜。
围观的众人听了,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。
林如海站在门阶上,也跟着笑起来,眼角的笑意里浸着暖意。
只是那笑意未散,他抬手捋须时,指尖却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……
毕竟是盼了许久的事,此刻心头的波澜,哪能轻易平复。
待人群散去后,林如海独自站在门外,望着满地的鞭炮碎屑,心中百感交集。
此刻他心里满是感激,暗自念着过世的母亲。
当年若不是母亲有先见之明,将珩玉送到庙里悉心教养,避开了家中那段波折,怕是难有今日这般顺遂。
如今珩玉高中,林家重振声威,这份风光里,藏着多少母亲当年的远见与心血。
“母亲,您瞧见了吗?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珩玉出息了。”
等下,他要亲自去祠堂,将这个喜讯告慰列祖列宗。
改日,定要带着珩玉和黛玉去城郊的大慈恩寺,给母亲点上几盏长明灯,祈求她在天国安好。
想来母亲若泉下有知,定会为珩玉这般争气而欣慰不已。
“父亲,我们回来了。”
林如海正望着满地红屑出神,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转身便见林珩玉与黛玉并肩走来,兄妹俩脸上都带着轻快的笑意。
“回来了。”
林如海迎上前,目光落在林珩玉身上,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。
见他还是往日一般无二的脸色不由的一问,“路上听着鞭炮声了?”
“嗯,刚到巷口就听见了,还以为是谁家办喜事。”
林珩玉笑着拱手,“让父亲挂心了。”
“傻孩子,为父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林如海拍了拍他的肩膀,看向他的眼神柔和,带着难以言喻的欣慰。
“走,咱们去祠堂,把这喜讯告诉列祖列宗。”
祠堂里,烛火摇曳,供奉的牌位在光影中静静伫立。
林如海带着林珩玉和黛玉上香、跪拜。
三叩首后,他拿起案上的酒壶,往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