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只是跟他们做过几笔寻常生意,没牵扯到盐枭的事。”
“再说,咱们已经从荣国府搬出来了,只要往后谨言慎行,不会有事的。”
话虽如此,她心里却没底。
薛蟠那日喝醉了,曾跟她提过一句,说帮宁国府的人送过一批“货”去江南。
当时她只当是醉话,没放在心上,如今想来,那“货”指不定就是私盐。
“可我这心里总不安生。”薛姨妈擦了擦眼角.
“昨儿个我让小厮去荣国府打听消息,回来却说,你姨母把库房里的东西都拿去当了,说是要凑银子打点刑部的人。”
她说完试探性问了一句,“你说,这是不是要出事了?”
宝钗心中一沉。
王夫人向来好面子,能到当东西的地步,可见事情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程度。“妈,从今日起,让哥哥老实待在家里,不许出门,更不许见任何陌生人。”
宝钗语气凝重,“家里的账本,尤其是跟江南往来的,我再去仔细理一理,该烧的都烧了。”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薛姨妈连忙点头,如今也只有女儿能拿主意了。
宝钗转身想去寻薛蟠,刚走到门口,就见薛蟠从外面回来,一身酒气,脚步虚浮,脸上还带着伤。
“你又去哪了?”宝钗皱眉,上前扶住他,“脸上怎么回事?”
“跟人……跟人打了一架。”
薛蟠舌头都捋不直,含糊道,“那些人……说咱们薛家要倒了,……我气不过,就跟他们打起来了!”
宝钗又气又急:“你还敢打架?现在是什么时候,你就不能安分点?”
薛蟠被宝钗呵斥,酒意上头,猛地挣开她的手。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撞在门框上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眼神却越发浑浊:“安分?安分就能让荣国府把银子吐出来??”
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,声音又高又尖:“你看!这就是安分的下场!他们说咱们薛家是缩头乌龟,靠着荣国府的残羹冷炙过活,如今礼了荣国府咋们就该能苟延残喘着!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
宝钗脸色发白,上前想捂住他的嘴。
“这些话也是能在外头乱说的?若是被人听了去,咱们还要不要做人了!”
“那就不做人了!”
薛蟠索性破罐子破摔,瘫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哭嚎起来。
“反正我早就受够了!在荣国府看老太太的脸色,在外面被那些官宦子弟瞧不起,如今搬出来了还要被人指指点点!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薛姨妈从屋里跑出来,见他这副模样,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捡起墙角的扫帚就要打他。
“我打死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!家里都快火烧眉毛了,你还在外头惹事!”
“妈!”宝钗连忙拦住她,“现在打他有什么用?先把他扶进屋再说。”
主仆几个七手八脚把薛蟠架进屋里,薛姨妈看着儿子脸上的伤,又气又心疼,眼泪止不住地掉。
宝钗让丫鬟取来伤药,亲自给薛蟠清理伤口。
她动作虽快,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。
薛蟠疼得龇牙咧嘴,酒却醒了大半,看着宝钗红肿的眼眶和薛姨妈花白的头发。
忽然垂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对不起……妈,妹妹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知道错了就好。”宝钗放下药碗,语气缓和了些,“从今日起,你就在屋里待着,哪里也不许去。我让人把院子锁起来,一日三餐送到屋里,你要是再敢出去惹事,我就……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哥哥了!”
听见宝钗这番威胁的话,薛蟠果然蔫了,嘟囔着应了声“知道了”。
安顿好薛蟠,宝钗回到正屋,见薛姨妈还在抹眼泪,便走过去坐下,轻声道:
“妈,别担心了。哥哥就是一时糊涂,往后看紧些便是。”
“看紧他有什么用?”薛姨妈哽咽道,“那些人都堵到家门口骂了,咱们就是把他锁起来,也堵不住外面的悠悠之口啊。”
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。
“再说,荣国府那边……你姨母都开始当东西了,我看是真的撑不住了。咱们那二十万两,怕是要打水漂了。”
宝钗沉默片刻,道:“银子没了可以再挣,只要人没事就好。妈,我想好了,咱们得做两手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?”薛姨妈连忙问道。
“第一,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清点出来,悄悄送到金陵老宅去。”
宝钗眼神坚定,“京城这地方太危险,若是真有什么事,咱们还有个退路。”
“第二,我得去见见林妹妹。”
薛姨妈愣住了:“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