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柳絮:“只是每日晨起读书,总觉得少了个人在旁指点。有些地方……有些地方读不懂,也没人可问。”
林珩玉闻言,心头微微一动。
从前他在府中时,常陪黛玉读书,遇着她不解处便细细讲解,一来二去,竟成了她的习惯。
自己一去江南便是数月,想来没了他解惑,她定是不适应的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他柔声道,“春闱前我都在府中,你有什么不懂的,随时来问我。”
“真的?”黛玉眼睛一亮,方才的泪痕还未干透,脸上已漾开真切的笑意。
像雨后初晴时枝头的桃花,明媚得让人心头一颤。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林珩玉笑着点头。
两人正说着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林如海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,在小厮陪同下匆匆走来。
他显然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,此刻脸上还带着几分急切。
待看清廊下的林珩玉,他脚步顿了顿,眼中瞬间涌过浓浓的惊喜。
“珩玉?”
“父亲。”林珩玉连忙上前,躬身行礼,“儿子回来了。”
林如海快步走上前,扶起他,细细打量着。
见他虽带风尘,却精神奕奕,身上也无明显伤痕,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。
他拍了拍林珩玉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回来就好。一路辛苦了。”
“劳父亲挂心,儿子不辛苦。”
“快进屋说话。”林如海拉着他的手,语气急切,“江南的事都办妥了?听说是平定了盐枭,还遇上了瘟疫?我从京中收到些风声,正担心呢。”
“都办妥了。”林珩玉笑着应道,“盐枭已清剿完毕,瘟疫也控制住了。李将军留在那边处理后续,儿子便先回来了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跟着林如海往正屋走。
黛玉也提着裙摆,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到了正屋,丫鬟们早已沏好热茶,端上精致点心。
林如海示意林珩玉坐下,又让黛玉在一旁陪着,才细细问起江南的事。
林珩玉便从头道来:清剿盐枭时如何步步为营,智取账簿时怎样寻得关键线索,火攻聚义堂那夜的惊险。
还有后来爆发瘟疫,又是如何抽丝剥茧查明毒源……
桩桩件件说得清楚明白,连细节里的紧张与决断都透着一股子韧劲儿。
只是略过了其中凶险,免得他们忧心。
即便如此,林如海与黛玉听得仍是心惊。
“那些盐枭当真是胆大包天,竟敢勾结官府,囤积军械。”
林如海皱着眉,语气沉重,“还有那瘟疫,竟也是人为的,当真是丧心病狂。”
“幸而都过去了。”林珩玉道,“李将军已将罪证呈交刑部,相信很快便能查明幕后之人,给江南百姓一个交代。”
林如海点点头,端起茶杯呷了一口,语气缓和些:
“回来得正好,离春闱还有不足一月,你这些日子便安心在家备考,府中诸事有我,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是,儿子明白。”
“对了,”林如海像是想起什么,“前几日你们外祖母打发人来,说想请你与玉儿过去坐坐,说是宝玉念叨你呢。”
“我想着你不在京中,便替你回了。等你歇缓过来,若得空,便去一趟吧,毕竟是亲戚。”
林珩玉心中微顿,随即点头道:“好,等儿子整理妥当,便去荣国府拜访。”
黛玉在一旁听着,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她抬头看了林珩玉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低下头,没说什么。
林珩玉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,心中了然。
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用眼神示意她安心。
桌上茶香袅袅,点心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,交织成一股名为“家”的暖意。
林珩玉望着林如海与黛玉,心中一片安宁。
春闱在即,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在府中安心读书,其他的事,都等科举结束后再慢慢处置吧。
正屋的炭火烧得旺,暖融融的热气裹着龙井的清香,将窗外的晨寒隔绝在外。
林珩玉捧着茶盏,听林如海说起京中近况。
偶尔插一两句话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黛玉正偷偷打量他,见他望过来,又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……前几日吏部考功司的人来拜访,说今年春闱的主考官定了礼部尚书张大人,此人最是看重策论,你这几日可得多在实务策上用些心。”
林如海放下茶盏,语气里满是期许。
“你在江南处理漕运、疫病的事,正好能写进策论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