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对面端坐的秦业,鬓角的几缕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霜色。
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和煦的脸,此刻却冷得像块寒冰。
“秦大人,”尤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。
“可卿虽说不是您亲生,可在您膝下养了十来年,从垂髫幼女到及笄少女,多少情分在里头。如今她病得快不行了,您怎能这般狠心,说不管就不管?”
秦业见尤氏这般急迫的样子,猜道可卿如今情况可能不大好。
但当年自己收养她本就是贾敬的意思,但后来贾敬又让贾珍将可卿他许配给自己的儿子。
他就猜到可卿的身份不简单,不然贾敬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孤女这般来回折腾。
他那人最自私,从不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。
他虽不清楚可卿的来历,但当初贾敬给他开的条件确实诱人,他才点头收养了这个孩子。
这些年他说对可卿如亲女儿一般,可自她嫁入宁国府就极少回来探望,曾经的感情,也就慢慢的淡了。
方才他听尤氏说可卿出事时他确实是着急的,但冷静下来过后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斗过宁国府。
也不可能因为她而与宁国府作对毁了秦家,所以他只能对不住可卿了。
秦业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,茶盖与杯沿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,却盖不住他语气里的淡漠:“尤大太太,话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他呷了口茶,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,“她嫁入宁国府,便是贾家的人,生老病死,自有贾家照拂,轮不到我这个外父插嘴。”
“可她是您养大的!”
尤氏忍不住提高了声音,“您当年接她回家时,对外是怎么说的?您说会待她如亲女……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秦业打断她,放下茶盏的力道重了些,“尤大太太,您今日来,怕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?”
他抬眼看向尤氏,目光锐利如刀,“可卿如今……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?”
尤氏被他问得一噎,心头猛地一沉。
秦业能在官场混到如今的位置,果然不是糊涂人。
她咬了咬唇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:“她……她病得很重,请了多少大夫都没用,人已经快不行了。”
秦业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舒展开来,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淡淡道,“只是宁国府的家事,我只是她养父,实在不好插手。”
尤氏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头的火气与寒意交织着往上涌:“秦大人就不想知道,她为何会病成这样?”
秦业沉默片刻,忽然轻笑一声:“宁国府的龌龊事,京城里谁不知道?珍大爷的性子,更是出了名的荒唐。可卿嫁过去,怕就没躲过这一劫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说起来,她能嫁入宁国府,本就是贾敬公的意思。”
尤氏一愣:“您说什么?”
“当年我收养可卿,本就是受了贾敬公的托付。”秦业缓缓道来,像是在说一件陈年旧账。
“当年他找我收养可卿时,说这孩子是远房亲戚家的孤女,无依无靠,让我暂且收养。那时他许了我不少好处,不仅帮我在吏部谋了个实缺,还送了我不少字画古玩。”
他看着尤氏震惊的神色,继续道:“我原以为只是举手之劳,没承想过了几年,贾敬公又找到我,说要将可卿许配给蓉哥儿。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——一个不知来历的孤女,值得他这般费心?”
尤氏的心跳得飞快,隐隐觉得抓住了什么关键:“您是说……可卿的身份不简单?”
“不好说。”秦业摇了摇头,“但绝不是普通的孤女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当年贾敬公给的条件太诱人,我便应了。这些年,我对可卿也算尽心,吃穿用度从未亏待,可她自嫁入宁国府,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两趟家,逢年过节的礼倒是送到了,可那点情分,早就淡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“方才您派人来说她出事,我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。”
秦业看着尤氏,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,“可冷静下来一想,宁国府是什么地方?我一个小小的吏部小主事,要为了一个早已疏远的养女,赔上我自己的前程,赔上秦家满门,值得吗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尤氏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:
“尤大太太,我劝您也早点死心。可卿是死是活,都是宁国府的事,与我秦家无关。”
尤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浑身冰凉。
她看着秦业那张冷漠的脸,忽然明白了秦可卿平日里的沉默寡言。有
这样一个精于算计、凉薄寡情的养父,她在秦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