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借势布局,剑指太爷(修)
    林珩玉将账本最后一册合上,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连日来查核铺子的进出账目,眼睛有些酸胀。

    抬眼时,正对上黛玉望过来的目光。

    她依旧保持着半个时辰前的姿势,端坐在石凳上,指尖捻着素色帕子的边角。

    目光落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,带着几分怔忡。

    那抹藏在眼底的恳切,却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坠着。

    “还在想蓉嫂子的事?”林珩玉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
    他原想跟妹妹说些扬州新到的绸缎,或是琉璃厂刚出的新墨,没承想她的心思还系在宁国府那摊烂事上。

    黛玉收回目光,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我只是……替她惋惜。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,却落得这般油尽灯枯的模样,看着实在让人心里不好受。”

    她想起秦可卿躺在床上的样子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连说话都透着气若游丝的虚弱。

    那般鲜活的一个人(至少从前她来荣国府如的时候她是鲜亮的),怎么就被磋磨成了那样?

    林珩玉端起石桌上已经凉掉的茶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,才看着黛玉温声开口:

    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数。她病成这样,秦家那边却装聋作哑,连个探病的人都没有。连亲生骨肉都这般凉薄,咱们这些外人,又有什么立场去插手?”

    他见黛玉嘴唇动了动,似要反驳,便继续道:

    “你以为她可怜,可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。她如今虽卧病在床,至少高床软枕,有汤药续命,比起那些在街头挨饿受冻的贫苦百姓,难道不幸运得多?”

    黛玉愣住了,似乎没料到哥哥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林珩玉见她面色就知道她被自己惊到没回过神来,他知道这么说黛玉肯定会被自己的态度吓到,但有些道理她得懂。

    想到这他声音又多了几分无奈:“你读了那么多书,该知道史书上那些关于天灾人祸的记载。寻常百姓在灾祸里挣扎求生,有多难?”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黛玉脸上,带着几分沉重:“烧杀抢夺,易子而食,这些字眼在书上不过是寥寥几笔,可落在实处,是多少家庭的家破人亡?”

    “洪灾来时,洪水漫过屋顶,多少人抱着浮木在水里挣扎,一夜间就没了踪迹;旱灾降临,土地龟裂,颗粒无收,饿殍遍野,连树皮都被啃光;还有疫病,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死人,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……”

    林珩玉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:

    “这些,是你在荣国府的深宅大院里,在侯府的锦衣玉食中,怕是从未见过。可这些,才是这世道最真实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一场大灾下来,会死多少人吗?成千上万,甚至几十万、上百万。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,一辈子都在逃亡的路上?”

    黛玉怔怔地听着,脸色渐渐苍白。

    她读过《史记》,读过《汉书》,那些“大饥,人相食”“疫,死者什七”的记载,她都见过。

    可那些文字在她心里,只是遥远而模糊的符号,从未像此刻这般,带着血淋淋的重量。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在荣国府时,虽寄人篱下,却也从未缺过衣食。

    回到侯府后,更是被父亲和哥哥护得周全,哪里见过哥哥说的这些景象?

    “蓉嫂子的苦,是被宁国府那摊龌龊事缠上的苦。”

    林珩玉的声音缓和了些,“可寻常百姓的苦,是人为的阻碍,是天降横祸,更是无力反抗的命。你若真要可怜,可怜的过来吗?”

    黛玉低下头,指尖的帕子被攥得皱巴巴的。

    她知道哥哥说的是对的,可心里那份对秦可卿的恻隐,却并未因此消散,只是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迷茫。

    原来这世间的苦难,远比她想象的要深重得多。

    她从前所见的,不过是深宅大院里的儿女情长,是富贵场中的闲愁浅恨,从未触及这世道真正的筋骨。

    “哥哥……”她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茫然,“那……我们能做什么呢?”

    林珩玉看着她眼中的懵懂,心中微叹。

    他不是要磨灭黛玉的善心,只是想让她明白,这世上的事,复杂远超想象,不是单凭一腔悲悯就能解决的。

    “咱们先管好自己,让自己变得强大,变得更有能力,将来才能为自己,为家人做更多事。”

    他放缓了语气,“你若真有这份心,不如好好跟着先生读书,跟着嬷嬷学规矩,将来无论是相夫教子,还是辅佐家族,都能有自己的底气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旁人的苦难,能帮则帮,但不可强求,更不能因此拖累自己。”

    黛玉沉默了许久,才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她虽对蓉嫂子仍有不忍,却也明白了哥哥的用意。

    这世道如此,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,与其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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