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到门口,就听见父亲在屋里跟林忠吩咐:“库房里那批新到的宣纸,给京里的张大人送两刀过去,顺带提一句,下月我回京,想请他到府里小聚。”
“是,老爷。”
林忠应着,转身要出来,见林珩玉站在廊下,连忙躬身行礼,“大爷。”
林如海在屋里听见动静,扬声道:“进来吧。”
林珩玉推门而入,见父亲靠在床头,脸色虽仍苍白,却已能坐起说话,心头一暖,上前行礼:“父亲。”
“坐吧。”林如海指了指床头的凳子。
林珩玉走过去坐下,看着父亲半年未见,鬓角似乎又添了些白霜,心头有些沉重。
林如海此刻也正打量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又高了些,也壮实了。”
“在京里没饿着。”林珩玉笑了笑,露出几分少年气。
“我让你拜访张大人,去了吗?”林如海话锋一转,问到了正事。
吏部侍郎张大人是他的同年,在京中颇有权势,让珩玉去拜访,也是为了让这孩子以后多条路。
“去了,带着妹妹一起去的。”
林珩玉点头,“张大人很照顾我们,时常让夫人送些东西到荣国府,我和黛玉在那边……也算安稳。”
“也算安稳?”林如海皱眉,“可是在荣国府受人欺负了?”
“倒是没有,我入京后与妹妹在荣国府原先母亲未出阁的沁芳院住着。妹妹身子弱,外祖母也很是疼她。”
林珩玉解释道,随即想起什么,补充道,“就是……刚去时闹了点不愉快。”
林如海追问:“什么不愉快?”
林珩玉犹豫了一下,还是照实说了:“我刚去那会,总听府中下人闲聊提说宝玉在妹妹出入府时给妹妹起了个小字,叫什么‘颦颦’,我当时没当真。”
他看林如海脸上越来越黑,赶紧挪开两步才继续开口:
“后来宝玉竟直接当着众人的面那般唤妹妹,我太生气当时没忍住就对他发作了,让他收回,后来外祖母也说了他几句,这事才算过去。”
“胡闹!”林如海猛地坐直,气得咳嗽起来,“那宝玉是何等性子?你在人家地盘上与他争执,就不怕黛玉难做?”
“父亲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林珩玉连忙给父亲顺气,“我虽明着翻了脸,但外祖母是明事理的人,当场就训了宝玉,后来也没人再提这事。”
林如海这才缓过气,瞪了他一眼:“下次再这般冲动,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”
林珩玉嘿嘿笑了两声,转移话题:“对了,陛下传我入宫的事,您怎么不提前跟我说?不是说好您来应对吗?怎么转头就把我卖了?”
那日在养心殿,陛下突然问起他晒盐和盐策事。
若不是他反应快,顺着话头说了歪理,怕是真要露馅。
林如海敲了敲他的脑袋——
“你当我想?这府里上下,多少双眼睛盯着?陛下要问,我能瞒得住?我如实说,反而是护着你——陛下见你老实,才不会多心。”
“知道了,还是您老谋深算。”
想到林珩玉把陛下让工部拨人到侯府修缮的事情对林如海开口;
“父亲,我已侯府已经修缮完毕,您入京候见了保管满意!说来还是陛下派工部帮忙我才能这么快把侯府修缮好!我入宫答谢时陛下还赐下侯府牌匾呢。”
林如海点点头道:“此事我已知晓,待为父入京述职自当叩谢陛下。”
林珩玉听后点点头,他没把在宫里遇见贾元春的事情跟林如海说,而且他离京甄家那么快就得到消息。
他怀疑跟贾府离有关,只是这些他没说,因为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让林如海安心修养。
林珩玉揉着脑袋,笑得讨巧,“这几日您就安心养病,公务我替您盯着,每日拿过来给您过目,保证错不了。”
林如海挑眉:“你倒安排起我来了?行,我倒要看看,你这自告奋勇能拿出什么成果。”
“您等着瞧就是。”林珩玉拍着胸脯保证,随即想起一事,脸上露出几分得意。
“对了,我把京里那几家铺子重新弄了弄,如今收入可不低……”
“能赚多少?”林如海随口问。
他知道儿子有些小聪明,但林家的铺子本就入不敷出,能保本就不错了。
林珩玉伸出一根手指,语气轻快:“一个月,十万两。”
林如海“…………”
“你说多少?”林如海以为自己听错了,猛地拔高声音,“十万两?你莫不是哄我高兴?”
他之前听陆昊泽说过珩玉把京城林家铺子做了改动的事,不过他以为珩玉只是瞎胡闹便没当回事。
他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