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镇愈热的时候,蝉燥愈热,镇日聒噪。
屋里,更热。
沈香菱浑身汗湿。
薄衫紧贴肌肤,勾勒出腰肢与腿臀的圆润曲线。汗水顺着锁骨滑下,在衣襟前浸出深色水痕。
“腰得沉下去。”
裴昭站在她身后,手掌稳在她纤细的腰间。
掌心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,烫得她微微一颤。
“气往下走,别僵着。”
呼吸交缠在潮湿的空气里,她强忍体内燥热,努力调整姿势,尽量配合着裴昭的手。
但十八式墨云武姿尽数演完,猪血丹的药效也恰好散去。
她微微喘息,顺势倒在裴昭怀里。
“昭哥,我练得好吗?”她娇声问。
“很好。”裴昭温柔一笑。
这几天,他一直在用猪血丹辅助沈香菱修炼墨云武姿。
有了丹药的帮助,她的进境终于加快了,距离修炼流风劲的最低标准,已不远矣。
她也喜欢修炼。
因为每次练完,裴昭都会喜欢,很喜欢。
沈香菱迎合着裴昭作怪的手,抚摸着他铁一般的胸膛,眼里爱意涟涟:“好多汗……”
裴昭不停吻着她。
“没事的。”
“嗯,老公……”
结束。
裴昭躺在床上享受,哼着小调,揉弄着她滑顺的发丝。
良久,沈香菱才从被窝里钻出来,调皮地哈了他一口气,然后问:“昭哥,我会不会耽误你修炼了?”
“不会啊。”
裴昭摇摇头。
风元万化经的修炼,比淬体九重时更难了。
似墨守山、石中虎他们,练了几十年,也才一个七重,一个五重。
这是水磨功夫,非一朝一夕可谈精进,急不得。
“可是白骨宗快来了,你当真不怕么?”
沈香菱抚摸着他的脸颊。
这几天,镇上气氛愈发肃杀。
周景琰把能调的兵全部调到了镇上,整日戒严。
墨守山邀来助拳的朋友已经来了四个,出师多年的师兄师姐,也从五湖四海陆续归来。
人多了,却没有了往日的热闹,每个人脸上只有肃杀与决绝的表情。
现在墨云武馆如同灌满火药的木桶,随便一点火星,就会引爆!
“怕也没用。”
裴昭笑了笑,握住妻子的手,风在二人指间流淌,如那亘古不变、磐石无移的感情。
“我只知道,我已尽人事。”
“啾……”
小绀在窗台上轻轻叫了一声,换了个姿势,继续睡了。
……
夤夜。
惨白的月光被乌云啃得七零八落。
哨骑探报,白骨宗的精锐已迫近蝉镇十里。
武馆门口,墨守山与四位老友立于正中,他们身形如松,气息沉凝。十七个弟子肃立身后,有人紧张,有人决绝,有人冷漠。
长街上。
三百兵,列方阵。长枪斜指夜空,枪尖寒芒映着灯火。周景琰负手立于阵前,腰间佩着一柄白色的小弯刀,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鹰。
空气凝滞,只余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来了!
长街尽头,黑暗变得粘稠。
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风,从街巷深处缓缓卷来。
风过处,沿街店铺檐下悬挂的灯笼齐齐一晃,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喉咙!
来了!
月光勉强照亮的石板路上,一层薄薄的、惨白色的霜痕迅速蔓延开来,如有生命般,爬向那三百人的军阵!
周景琰猛然握住了小蜥刀,指节发白,青筋浮现。
来了!
黑暗的尽头,缓缓浮现一道白影。
然后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
他们走得并不快,甚至有些缓慢,但每一步落下,那惨白的霜痕便向前推进一截,空气中的阴冷与死寂便浓重一分。
白袍静静垂着,袍角绣着的森然骨纹,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转。
二十人。
他们如不沾地,飘然而来,目光没有看严阵以待的军阵一眼,而是径直落在了后方灯火通明的,墨云武馆的匾额之下。
定格在,墨守山。
墨守山也看着这些人,尤其是为首的中年男子。
白骨宗,白骨上人。
“铁拳……”
白骨上人漠然开口。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,带着不容置喙般的冰冷威严:
“见了本座,为何不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