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守着的两名士兵见了裴昭,不由一惊,当即喝问:“你是何人?!”
“让他走!”
帐内,传来周景琰低沉的声音。
“他是我师弟,日后可随意出入军营中帐,不必通报。”
两名士兵闻言,连忙收回大戟。
裴昭顿了顿脚步,随即摇摇头,接着向前走去。
四周,脚步声微响。
九名血锋卫在如影随形,三人显于身后五步,其余六人则散入周遭阴影中,警戒各方。
巡夜士兵远远望见这一行人,皆是下意识让开道路。
那股无声的肃杀之气,令人不敢靠近。
出了营门,裴昭取来行礼,负于身后,随即口中作哨。
一道青影激射而来!
血锋卫瞬间警觉,却见裴昭摆摆手:“不用!”
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,一只肥肥小小的青雀扑腾着翅膀,落在裴昭手上。
“啾啾——”
小绀唤了两声,灵动的眸子打量着周围的血锋卫,依稀也有几分惊疑。
裴昭掂着它肥硕的重量,不由哑然。
这段时间,它真的吃爽了。
心里烦躁稍去,裴昭迈步,迎着天边的鱼肚白,走向蝉镇。
天色将明,却依然长街寂寂。
裴昭来到墨云武馆。
敲开门。
门童睡眼惺忪地出来,见了他,又惊又喜:“裴大哥,你回来啦!”
裴昭点点头,问:“香菱呢?”
门童笑道:“沈大夫应该在后堂……”他话语一窒,畏惧地看着裴昭身后那几个隐隐约约的肃杀身影。
“没事,我带来的人。”
裴昭拍了拍他肩膀,径直踏入。
血锋卫如影随形,似九个沉默的木偶。
来到后堂。
裴昭抬手示意,血锋卫当即止步,守在廊下阴影中。
他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。
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苦香,混杂着墨汁与陈旧书卷的气息。
油灯早已熬干,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,此刻伏在靠窗的旧木案上,呼吸均匀,已然熟睡。
案头堆满了书册与草纸。摊开的书页,密布她清秀又略显急促的批注。草纸上,画着经络图与药材草图,几处被她反复圈点修改。手边石制的捣药钵里,还有尚未清理的药渣……
窗外晨光,又亮了几分。
裴昭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,放轻了脚步,回到她身边。
“我回来了,香菱。”
安静的房间里,他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温柔声音,说。
……
“啾!”
小绀尖叫。
沈香菱伸过来的手猛地一缩,险些给它啄中。
“好凶!”她低呼。
“小心点,它可厉害了!”裴昭吹了一声口哨,安抚住有些暴躁的小绀,又拿出一截红藤给妻子。
沈香菱以红藤饲之,小绀这才放松了羽翼,小口啄食起来。
只是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睛,仍警惕地盯着她。
沈香菱没把小绀的警惕放在心上,转头望向裴昭,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与决绝:“昭哥,那我们以后该如何?那周章如此算计,我们索性不再理他就是。可师父那边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。
一想到素来敬重的师父梁不仁,貌似也是知情人,她便觉一阵难过。
裴昭握住她微凉的手。
夫妻俩四目相对,便也知了心意。
普天之下,能全信之人,本来就不多。
从前是这样。
往后,亦如此。
但他们有彼此,便够了。
裴昭指尖微微用力,声音沉静:“师父对我们的好,并不假,也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。但……”
“罢了,往后离这些是非远点就是。”
沈香菱点了点头,怜惜地抚摸着他的脸:“昭哥,你瘦了。”
裴昭失笑:“有吗?我跟你说,我在山上打了只非常大的蜥蜴,这是它的皮,你看多厚啊……”
二人开始研究蜥皮。
因为裴昭想把它当被子盖,所以夫妻俩在床上试了试。
“啾!”
“小绀乖,不要吵。”
很久很久以后。
沈香菱贴心地给裴昭刮面洗漱,又拿出新做的衣服给裴昭换上。
“我现在都在馆里坐诊了,本来以为不会有人找我看,没想到人好多,可能是因为我诊金很便宜吧……”
她兴致勃勃地说着最近的经历。
她在医道一途,确实颇有天分,断断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