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生在灾民队伍里左冲右突,无人可挡。
这一连串的变故,快如电光石火。
原本如一堵黑墙的灾民队伍,霎时间四分五裂,短时间内,再聚不能。
后方,赵磊等人又惊又喜。
“太好了!”
“也只有裴师弟这般修为,才能凿开一个缺口!”
赵磊翻身上马,怒喝:“留在原地,只有死路一条!山下无粮,山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!想填饱肚子的,都跟我来!”
他胯下坐骑昂首嘶鸣,带着他也冲进灾民队伍,不断重复着:
“想活命的,都跟我来!上山!上山!”
灾民们面面相觑,他们看见了那持枪身影无可阻挡的威势,也听见了那唯一的、指向深山的生路。
渐渐的,他们眼里的躁动、恐惧,逐渐被求生欲取代。
裴昭猛然驻足,目光扫过犹疑的灾民,梨花枪一挺,枪尖直指千堆山方向。
“再迟疑,只会饿死路旁!”
“跟我走!”
他大步朝千堆山走去。
后方,钱怀宽等人也挥舞刀剑,驱赶着:“走!上山!”
终于,一个饿得脱力的灾民率先踉跄着迈出脚步,跟着裴昭而去。
这一动,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。
越来越多的人转身,拖着沉重的脚步,汇入这股新的浊流。
经过最初的迟疑推挤后,黑压压的人影逐渐变为一股无法回头、向山道涌去的人潮。
已经没有力气思考了。
跟上吧。
……
“小师弟!”
王瑶笙策马追来。
“真有你的,伤不要紧么?”她既惊喜,又担忧。
裴昭摸了摸左肩,感受着那撕裂的痛楚,强笑道:“没事,反正都快好了的。”
“傻小子!”
王瑶笙笑骂了一句,素手一伸:“上来!”
“好!”
裴昭也不矫情,一跃而上。
马身轻颤,裴昭的前胸不可避免地轻贴师姐后背。
她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,随即放松,轻叱一声“坐稳了”,遂拨转马身,行于人群侧翼。
裴昭枪尾偶尔轻点,将试图偏离方向的灾民轻轻拨开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,只震慑,不伤人。
“都跟上!别乱蹿!”
“山上有水源,有野果野菜!”
衙役乡勇们也追了上来,牢牢守住队伍两侧。
沉凝的气势和明晃晃的刀剑,构成一道无形的堤坝,将这股庞大而混乱的人潮,稳稳地箍向那座沉默的巨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