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物乃‘沉渊水母’皮,生于深海暗流,遇水则涨、形变千钧。缚于足踝,入水后其重自生,逆流而练!”
裴昭恍然大悟。
此物,乃是练习一种步法的工具。
墨守山的字迹后面,便是那“惊涛步”的口诀——
逆水为基,重负为砺;
足点涡心,劲凝胫踝;
步不偏斜,遇阻愈快;
涛劲贯足,破澜直迈……
……
口诀字字珠玑,达数百字,却皆是浅显易懂之道。
裴昭全文看完,沉吟不语。
从字面意思来看,这惊涛步以外力重压锤炼下肢经脉,模拟逆涛发力的精髓,颇有门道。
练成之后,于陆地施展时,他双腿的劲道将沉雄无比,一步踏出便如巨石砸地。届时,不仅身形快若奔雷,其势更足以撕裂阵型、踏碎岩石,乃是刚猛无俦、一往无前的霸道步法!
裴昭放下羊皮纸,心下涌现一股暖意。
“早上那一战,我若通晓此步法,必能在赤星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,便不会为她所伤了。”
“师父他老人家定是看出了这点,才送此物过来。”
那还说什么?
练吧!
三天后。
在墨云武馆不惜药石的治疗下,裴昭左肩的伤口终于收口结痂,左臂已能轻微活动,只要不过度用力便无大碍。
晌午从武馆回来,沈香菱一定要跟着,裴昭遂带上沉渊水母,与她一道出了蝉镇。
不过百步,便见一条溪流横在眼前,宽仅两丈,水声潺潺,中段因礁石阻隔,水流湍急,浪沫翻涌。
而此刻,岸边游荡着绰绰的人影,溪水浑浊而混乱,充斥着烂网枯枝。镇里吃不上饭的,很多都汇聚在这里,希望从河里捞出点东西。
二人顺着溪流往前,走了许久,才觅得一段稍微空旷的河流。
沈香菱寻了块干净的石头,放下东西,帮裴昭解出水母,又在脚踝缚牢了。
“昭哥,伤口还没好,别太逞强了。”
裴昭应了声,缓缓踏入溪水。
脚上的冰冷让他精神一振。就在双足完全没入的刹那,脚踝处传来清晰的异样感,那对水母骤然苏醒、膨胀,变得既沉重又充满诡异的弹性。
沉渊水母,好似复活了。
溪水流过时,水母内部竟随之产生混乱而无序的涌动,一股股力道左右撕扯、上下拉拽,仿佛水下有十多只小手在胡乱推搡他的双脚。
裴昭猝不及防,重心一歪,左肩顿时传来轻微的刺痛。
他闷哼一声,连忙气沉丹田,腰腿发力,才在湍流中重新站稳。
定了定神,他不再急于求成,开始仔细感受脚下那复杂多变的阻力,尝试调动腰、胯、腿的肌肉,像摸索陌生敌人的招数一样,去适应,去化解。
半晌。
他才缓缓提起右脚,逆着水流,向前迈出第一步。
这一步踏得极慢,却异常扎实,重重踩在河床沙石上,溅起大片水花。
沈香菱静立在岸边,目光紧随丈夫。见他终于稳稳迈出第一步,她紧抿的唇角才微微放松,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。
……
裴昭体力耗尽,回到岸上。
沈香菱早已点燃一堆枯枝,伺候他更衣烤火。
“伤口可不能进水了,不然发起炎来,遗祸后症。”
她仔仔细细替他擦拭伤口。
裴昭促狭一笑,伸出手来:“你瞧!”
他手中,竟抓着一条巴掌大的鲫鱼,活蹦乱跳。
沈香菱莞尔:“到底是抓鱼还是练功啊?”
裴昭摇头晃脑,兀自得意:“当然以练功为主。但这条鱼往我裤裆里钻,如此有缘,我又岂能放它离去?”
他宰杀了鱼,用梨花枪挑着烤了,夫妻俩分而食之,又对付了点干粮,便算作午饭。
半个时辰后,裴昭再度踏入溪流。
经过上午的摸索,身体慢慢适应那混乱的阻力。今步伐虽依旧沉重缓慢,却少了几分僵滞,多了些许对抗中的韧劲。
累了便歇,歇了再练,如此反复。
日头偏西时,裴昭首次在逆流中连续走出七步!
身形虽晃,但一股独特的掌控感,自脚踝生出,他霎时立定生根!
也就在这一瞬,他清晰感知到,某种源于自身肌体记忆与协调的本领,被固定下来。
他眼前,悄然闪烁。
【技能:惊涛步(初级1/100)】
裴昭哈哈一笑,猛地踏浪而起,如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