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馆里,人满为患。
不但周章、钱怀宽等弟子围在虎前,就连王县令都闻讯而来,见证这蝉镇百年难得的一幕。
梁不仁弯着老腰,在虎尸上摸来摸去,笑得合不拢嘴。
哪怕曾是御医,他都很少用虎骨制药的经历,更何况眼前这头虎,乃是真正的虎王!
“这对前胫骨,可做成黑金续骨膏,那真是皇家都没有的极品……”
梁不仁正畅想着,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冷笑:“这老虎是你打的?”
众人齐齐看向墨守山,他蹲在虎头前,本在检查伤口的,听见要做续骨膏,明显不乐意了。
梁不仁嘿道:“我徒婿打的,自然算我一份。香菱,你说对不对?”
他大呼起来。
众人这才发现裴昭夫妇俩躲在角落,说着悄悄话,嘻嘻哈哈的,不胜欢喜。
见二老要吵起来了,裴昭连忙过去圆场,笑道:“这老虎怎么分,都是武馆的,您二老吩咐就是了。”
他从背后取下皮囊,奉上。
“这是虎血,可惜不多。”
梁不仁眼睛一亮,刚要说些什么,但墨守山终究比他手快,夺过皮囊,并打开检查了一番。
“差强人意吧,凉了。”
墨守山缓缓起身,看了眼梁不仁,随后道:“哪些虎骨有用,梁老你吩咐他们留吧。剩下的,周章你知道该怎么做了?”
周章点了点头。
虎肉未必好吃,但眼下粮食越来越贵,只要能吃就够了。
理应接济贫苦。
“裴昭,跟我来。”
墨守山吩咐一句,率先走向侧堂。
裴昭赶紧跟上。
身后开始吵闹了,隐约听见王县令想求虎皮,却被女儿王瑶笙给拒绝了……
侧堂。
再密室。
师徒俩给灵位上了香,墨守山上下端详裴昭。
最开始收下这个徒弟的时候,他以为只是普通的一个,跟钱怀宽、王邺等人没什么区别。
直到那天武姿大成,直到他血战三大帮,直到他负虎而归……
“裴昭,你可有什么要问的?”他问。
裴昭思索片刻,干笑着摇了摇头。
修炼上,他遇到的唯一难题,估计就是一开始的真气透外吧。而那次通了之后,他也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,再遇到什么问题,稍微发散一下思维,大概也就迎刃而解了。
毕竟他有系统,最大的问题是时间不够他肝。
墨守山闻言,岩石一般的脸上,难得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天才悟性,不外如此了吧?
但他很快严肃起来。
“裴昭,你很有天分,但你谨记,人外有人、天外有天!”
他蓦地一把扯去外袍。
裴昭瞳孔骤然一缩。
只见墨守山心口,赫然烙着一个碗口大的伤疤。那皮肉扭曲纠结,深陷如壑,颜色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暗红与青黑,狰狞地盘踞在要害之处。
墨守山抚摸着凹凸不平的伤痕,声音沉静而幽远:
“几十年前,我也如你这般意气风发,直到……我遇到了那个人。”
“那人送了我这道疤,并警告我,这伤口但凡偏上一寸,我这条命就交代了。这精准的一寸,就是我和天外之天的差距。”
“自那之后,我灰溜溜回到了蝉镇,从此不再踏出大周一步。得此心魔,我于武学一道,亦再无进益!”
他自嘲般笑了笑,穿上外袍。
“告诉你这个,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很大,总会有比你强的人。未来,当以武为尺,量己度人,切莫与为师这般,因一勇遮眼,断了前途!”
裴昭怔怔须臾。
世界,很大?
真期待啊……
他眼里闪着光,拱手道:“谨记师父教诲!”
讲述了隐在心里的秘密,墨守山对裴昭的态度,也更加亲近了,他拍拍裴昭的肩膀,道:“你的未来,不会局限于大周。当你见识过真正的武,真正的修炼圣地……你就会确定,自己的未来在何方了。”
他伸手,拿起桌上两个灵牌。
喀!
灵牌竟有暗格,墨守山从中取出两张羊皮纸。
“为师能教你的不多,只能给你这两个。一张是极品通血膏的方子,另一张,则记载着墨云武馆真正的传承!”
真正的传承?
裴昭心下一惊,接过。
只见羊皮纸上,蝇头小字密密麻麻,而抬头便是五个大字……
“风元万化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