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忆里只有关于周宗律的事。周宗律走到哪，她就跟到哪。
但她记忆里。
似乎真的有周宗律、贺靳野跟她，三人一起玩耍的画面。
所以贺老夫人的话其实不假。
可一直等到晚上八点，贺靳野依旧没有出现。
贺老夫人的眉皱了又皱。
最后她目光定格在了长相安分守己的程岁安身上，“安安，你去一趟，把你靳野哥叫回来，好不好？”
怕她不肯，贺老夫人又添了一句，“你最是乖巧，你去酒吧找他，他看见你，定然不敢再跟那些女人胡闹乱来。”
贺老夫人头疼得厉害，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，“他最近跟几个模特闹出来的那些新闻，把贺家的名声都败坏了，真是快把我愁死了。”
“你是他的青梅，又算是宗律的妹妹，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，你去说句话，他总归是要给你几分薄面的。”
程岁安心里瞬间犹豫起来。
贺靳野向来放浪形骸，风流蕴藉，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，真的能让他乖乖听话、跟她回来吗？
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分量，她想，贺老夫人肯定是要失望了。
谢月柔却道：“老太太发话，你还不快去？”
她捏手，只能轻轻点头。
“……好，我去试试。”
她见到贺老夫人，心里莫名有一股亲和感。既然老夫人把这个任务交给她，她也不想让对方失望。
周宗律正在陪贺老爷子下棋。
听见这话，指尖捏着棋子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他似乎是有点不太放心她这么晚了还要出门，淡淡抬眼，吩咐苏秘书开他那辆库里南送她过去。
周宗律亲自把她送到门口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语气平淡，却像过去无数个寻常日子一样，自然得仿佛从未有过冷战与疏离。
程岁安语气冷淡，“嗯。”
她沉默地上了车。
等下薛柚宁也会过来，陪他在贺家吃饭。
此时薛家的车已经到了。
程岁安上车后。
没有再看窗外的男人一眼。
周宗律却只是微笑。
……
到了之后，程岁安有点不安。
贺靳野所在的这家酒吧，是沪城顶顶奢靡的销金窟。出入的皆是矜贵的富少权贵，这里还有许多公主和小姐，和她之前去的清吧有着天壤之别。
她并非从未踏足这种场合。
从前周宗律也依着她的好奇心带她来过，但是整个场子都会提前清场，周宗律带她去的也是高级清雅的包间，没什么不良交易。
可此刻，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刺激着她的耳膜，混杂着喧嚣的人声与烟酒味。
程岁安进来之后，一身素净的衣裙在这片灯红酒绿的浮华里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问到贺总在哪个包间后，她鼓起勇气就过去。
但没想到这里根本不是普通包间，而是一整间奢华私密的超大套房。
敲门，门一开。
贺靳野身上的衣服完整又凌乱，叫她不敢直视。
见到是她，他有点意外，轻轻挑眉，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冷峭的阴影。
身后还传来了女人的声音。
“靳野，谁啊～”
程岁安有点尴尬，面色不自然。
她没想到贺靳野正跟别的女人在开房。
怪不得贺老夫人要让她叫他回家，没想到他在外面这么混帐。
程岁安没忍住和周宗律对比起来。
至少周宗律人家洁身自好，温柔斯文。
只见贺靳野走回去坐在沙发上，那个顶级公主正在给他点烟，身体恨不得贴在他的胳膊上，而贺靳野眉梢冷淡，只是懒懒地倚在沙发里。
但程岁安却看得一清二楚。
那漫不经心垂落的眼睫，那微微放松的肩线，都足以说明他享受极了。
程岁安没有怯场。
周家养了她这么多年，她虽算不上真正的千金大小姐，骨子里却也被养出了六七分的从容。
她站在门口，轻声：“靳野哥，贺奶奶让我喊你回家吃饭。”
那个酒吧公主却眯起了眼，“你是谁？”
她语气充满了紧张和敌意。
谁都知道，贺总从不是好脾气的人，性子冷戾又难惹。
可程岁安就这么站在门口，贺靳野非但没半分不悦，反倒沉默着，默许她走进套房，便足以证明他的态度。
贺靳野坐在那抽着烟看她。
她像一朵误入染缸的白荷，仿佛走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