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燕子”三个字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狠狠刺进了永琪的心里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痛苦。
他看着愉妃，嘴唇颤抖着，许久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：“额娘，小燕子她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愉妃厉声打断他，“我不想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！永琪，你是皇子，你的身份尊贵无比，你怎么能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纠缠不清？”
“更何况，她现在不过是浣衣局里一个低等的宫女，你和她，根本就不可能！”
“从前是，现在是，你们两个永远都是不可能！”
永琪的瞳孔猛地一缩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他看着愉妃，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：“你说什么？小燕子……她在浣衣局？”
“她不是应该在淑芳斋里好好待着吗？她怎么会被发配到浣衣局？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额娘！这是不是你做的？是不是你故意把她弄去浣衣局的？！”
欣荣站在一旁，看着永琪激动的模样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连忙上前一步，想要替愉妃解释：“五阿哥，你误会愉妃娘娘了，这件事……”
“是！”
愉妃猛地开口，打断了欣荣的话。
她看着永琪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决绝，声音冰冷：“是我做的！”
“永琪，我就是要让你断了对那个女人的念想！我就是要让你看清楚，她根本就配不上你！”
“轰”的一声，永琪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样。
他怔怔地看着愉妃，看着她脸上决绝的神色，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，彻底破灭了。
苦涩的眼泪，无声地滑落。
他看着愉妃，看着这个他从小依赖的额娘，只觉得无比的陌生。
“额娘……”永琪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他缓缓地跪了下去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，“儿臣……求您，求您成全我和小燕子吧。”
他抬起头，泪水模糊了双眼，眼神里满是哀求：“额娘，我爱她，我真的爱她。”
“如果没有小燕子，我根本活不下去的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愉妃气得浑身发抖，她指着永琪，声音尖利，“永琪，你给我住口！我告诉你，我不可能成全你们！绝对不可能！”
她的话，像是一盆冷水，彻底浇灭了永琪心里的最后一丝火苗。
永琪看着愉妃，看着她满脸的愤怒与决绝，心里的绝望，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。
他知道，愉妃是铁了心了，她是无论如何，都不会同意自己和小燕子在一起的。
他缓缓地站起身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，眼神空洞得吓人。
他看着愉妃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最后，他深深地看了愉妃一眼，那眼神里，带着无尽的失望与痛苦。
“额娘，您会后悔的。”
“如果您不在乎失去我的话，如果您一定要我辜负我所爱的人，那么我保证，您一定会后悔！”
“如果您继续坚持下去，那么我保证，生我者，是您；毁我者，是您。”
“说不定，杀我者，也终将是您！”
这是永琪留在永和宫的最后一句话。
说完，他再也没有回头，转身，大步朝着殿外走去。
他的脚步踉跄，却异常坚定，任凭愉妃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，任凭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崩溃与痛苦，他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殿门被他猛地推开，又重重地关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愉妃看着空荡荡的殿门，身子一软，瘫倒在软榻上，失声痛哭起来。
欣荣站在一旁，看着这荒唐又可悲一幕，只觉得浑身愈发冰冷。
她知道，永和宫，这一次是真的完了。
而她的未来，也许会如同去年暮冬的枯叶一般，再也没有了着落。
西苑的风，依旧在吹，教场的操练，依旧在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可紫禁城的晴天，却已经慢慢被乌云遮挡些许。
一场更大的风波，正在悄然酝酿，只等着那道明黄的身影归来，便会彻底爆发。
春风卷着草芽气，打着旋儿掠过紫禁城的红墙黄瓦，将永和宫门前那两盏宫灯吹得晃晃悠悠。
阳光投射下的灯影里，还残留着殿内方才争执的余烬。
永琪几乎是踉跄着冲出永和宫的，腰间的玉带被他攥得发紧，指节泛着青白。
方才愉妃字字泣血的斥责还在耳边回响，什么“欣荣家世好”“天造地设”“欣荣才是良配”……
每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