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伦夫妇端坐在上首的椅子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福伦一身常服,眉头紧锁,目光落在尔康和紫薇身上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不耐。
福晋的眼圈微红,看着紫薇的眼神里,有几分同情,却更多的是无奈。
没有宾客,没有司仪,甚至连拜天地的流程,都简化得不能再简化。
金锁扶着紫薇,站在尔康的身边。
尔康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“阿玛,额娘,今日儿子迎娶紫薇,虽礼数不周,但儿子此生,定不负她。”
福伦冷哼一声,别过脸去,一言不发。
福晋叹了口气,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应了。
“一拜天地!”
管家在一旁高声喊道,声音在空荡荡的正厅里回荡着,显得格外突兀。
尔康牵着紫薇,对着门外的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二拜高堂!”
两人转过身,对着福伦夫妇,又鞠了一躬。
福伦依旧板着脸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夫妻对拜!”
尔康看着身前的紫薇,眼神里满是温柔。
他轻轻握住她的肩膀,两人面对面,缓缓弯下腰去。
礼成。
整个过程,不过片刻功夫。
没有欢呼,没有祝福,只有红烛的火光,在风里轻轻摇曳。
金锁扶着紫薇,转身往后院走去。
后院的一间厢房,便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新房。
房间不大,陈设也极其简单,一张木床,一张梳妆台,两把椅子,便再无他物。
床上铺着的被褥,倒是崭新的红色。
金锁将紫薇扶到床边坐下,柔声说道:“小姐,您先歇会儿,我去外面守着,让尔康少爷来陪您。”
紫薇点了点头,依旧没有说话。
金锁轻轻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紫薇一个人。
她坐在床边,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,心里一片茫然。
盖头还覆在头上,遮住了她的视线,也遮住了她眼底的所有情绪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房门被轻轻推开,尔康走了进来。
他的脚步很轻,走到紫薇的身边,缓缓坐下。
两人并肩坐着,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,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。
尔康伸出手,轻轻掀开了覆在紫薇头上的红盖头。
盖头落下的那一刻,他看着紫薇苍白的脸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他抬手,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,指尖的温度,烫得紫薇微微一颤。
“紫薇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浓浓的思念,“这段日子,我真的好想你。”
“被关在家里的每一天,我都在想你,想我们以前的日子,想我们以后的生活。”
“我知道,今日的婚礼委屈了你,是我不好,是我没能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仪式。”
他说着,握住她的手,放在自己的掌心,反复摩挲着:“可你相信我,我对你的心,从来没有变过。”
“就算没有凤冠霞帔,没有十里红妆,你在我心里,也永远都是最美的新娘。”
他的眼神深情款款,语气真挚动人,若是放在从前,紫薇定会被他说得热泪盈眶,定会扑进他的怀里,诉说自己的思念与爱意。
可现在,她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那些海誓山盟,那些甜言蜜语,在此刻听来,都像是一种讽刺。
她看着尔康的脸,看着他眼底的真诚,只觉得陌生得可怕。
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,不知道宫里发生的那些事,不知道晴儿的步步紧逼,不知道皇阿玛的狠心绝情,更不知道,她的心,已经死了。
她勉强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轻轻“嗯”了两声,算是回应。
尔康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,只当她是还在委屈。
他笑着起身,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两个酒杯,倒上了酒。
他将其中一杯递给紫薇,自己端着另一杯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紫薇,我们喝了这杯交杯酒,从此以后,便是真正的夫妻了。”
紫薇接过酒杯,指尖冰凉。
酒杯里的酒,泛着淡淡的酒香,却让她觉得一阵反胃。
她看着尔康,看着他期待的眼神,终究还是没有拒绝。
她抬手,和他的手臂交缠在一起,仰头,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眼泪,也借着这个机会,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。
尔康连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