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酒杯，拍着她的背，柔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呛到了？慢点喝，慢点喝。”

    紫薇摇摇头，擦干眼泪，挤出一个笑容：“没事，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尔康看着她，眼底满是心疼。

    他将她搂进怀里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
    新房里的红烛，燃了一夜，烛泪堆积，像是谁落下的泪。

    第二日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紫薇便被金锁叫醒了。

    她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，坐在梳妆台前，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不堪的自己，怔怔地出了神。

    金锁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，插上一支素银的簪子，轻声道：“小姐，该去给福大人和福晋敬茶了。”

    紫薇点点头，站起身，跟着金锁走出了房门。

    尔康已经等在门外了，他依旧穿着昨日那件红色的常服，只是脸色比昨日好了些许。

    他走上前，牵住紫薇的手，低声道：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
    紫薇没有说话，任由他牵着，往正厅走去。

    正厅里，福伦夫妇已经端坐在上首了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两杯热茶，袅袅的热气升腾着，却暖不透厅里的冷清。

    紫薇和尔康走上前，端起桌上的茶，双双跪下。

    “阿玛，额娘，请喝茶。”

    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，声音在空旷的厅里回荡着。

    尔康将手中的茶，递到福伦面前。

    福伦却没有接，只是冷冷地开口，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：“茶，就不必喝了。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好了马车，吃过早饭，你们就动身去边疆吧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像是一道惊雷，在尔康和紫薇的头顶炸开。

    尔康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满是不敢置信：“阿玛！您说什么？边疆？我和紫薇才刚刚成婚啊！”

    福伦冷哼一声，目光锐利地扫过他：“怎么？现在不愿意了？”

    “难道你不清楚我们福家如今是什么情形？如今你们再留在京城，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边疆，是你们唯一的选择！”

    “可是阿玛，这也太急了吧？我们昨日才刚成亲啊！”尔康急得声音都变了调，他看向福晋，眼神里满是哀求，“额娘，您劝劝阿玛啊！”

    “我和紫薇还想留在您二老身边多尽孝些时日。”

    福晋看着他，眼圈一红，却只是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：“尔康，老爷也是为了你们好。”

    “边疆虽然苦了些，但至少能保你们平安，留在京城，变数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紫薇跪在地上，手里的茶杯微微颤抖着，滚烫的茶水溅在她的手背上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原来，这就是她的归宿，从皇宫到福府，从一个泥潭，跳进另一个更深的泥潭。

    她的心，彻底沉了下去，冰冷得像是一块铁。

    尔康还想说些什么，却被福伦冷冷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福伦决定好的事情，从来没有更改的余地。

    他颓然地低下头，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
    福晋看着紫薇苍白的脸，终究还是心软了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，走到紫薇身边，将她扶起来，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翡翠手镯，轻轻戴在紫薇的手上。

    那手镯色泽温润，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物件了。

    “紫薇，”福晋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，“委屈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边疆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，也好好照顾尔康。”

    “凡事多忍让些，你们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

    紫薇看着手腕上的手镯，只觉得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这不是赏赐，也不是祝福，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，更是一种无声的告别。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：“谢……谢额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