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暖阁里更是暖意融融,熏得人四肢百骸都透着舒服。
晴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老佛爷身边,端药喂膳、捶背揉肩,事事亲力亲为,眉眼间满是细致的妥帖。
这日巳时刚过,晴儿正捧着一碗熬得浓稠的药膳,坐在老佛爷身侧的锦凳上。
银匙舀起半勺深褐色的药汁,她先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,确认温度适宜,这才递到老佛爷嘴边,柔声细语:“老佛爷,这药膳里加了您喜欢的金丝蜜枣,您慢慢喝,喝完身子便能舒服些。”
老佛爷含笑颔首,张口将药汁咽了下去,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,带着一丝甜意,驱散了残留在脏腑间的寒气。
她抬手拍了拍晴儿的手背,眼中满是疼惜:“这几日辛苦你了,日日守着哀家,怕是自己都没怎么休息好吧?”
晴儿放下玉碗,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老佛爷的唇角,眉眼弯弯:“只有陪在老佛爷身边,晴儿才会安心。”
“不管怎样,老佛爷的身子是顶顶重要的。”
祖孙二人正说着亲密话,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晴儿连忙起身,扶着老佛爷又添了两个软垫坐得更舒服了些。
乾隆大步流星地走进暖阁,明黄色的龙袍扫过门槛,带着一身朝堂上的威仪,却在看到老佛爷时,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。
他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:“儿子给皇额娘请安。”
老佛爷忙抬手示意他起身,笑着道:“皇帝快起来,外头天寒地冻的,你怎么得空又过来了?”
乾隆走到老佛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目光落在老佛爷脸上,细细打量了一番,方才松了口气:“朕瞧着皇额娘今日的气色,倒是比昨日好了不少,脸上也有了些红润。”
“还不是晴儿这孩子贴心,日日变着法子给哀家调理,哀家这把老骨头才能这么快缓过来。”
老佛爷拉过晴儿的手,语气里满是赞许。
乾隆看向晴儿,眼中也多了几分赞赏:“晴儿素来懂事妥帖,有你陪在皇额娘身边替朕尽孝,朕也能放心不少。”
晴儿微微躬身,浅笑道:“皇上谬赞了,这都是晴儿分内之事。”
三人正说着话,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个女子带着哭腔的呼喊,声音尖利,打破了慈宁宫的宁静。
“皇上!老佛爷!求求你们开开恩!救救紫薇格格啊!”
这声音,正是金锁的。
晴儿端着空碗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她自然记得,那日老佛爷在御花园受了惊,回了慈宁宫后,她越想越气。
紫薇那番荒唐的言辞,那般不知轻重的举止,竟让老佛爷直接受到惊吓伤了身子。
第二日一早,晴儿便吩咐了两个得力的太监,径直去了慈宁宫后院的偏房,将还在装病卖惨的紫薇,毫不留情地抬了起来,扔回了淑芳斋。
乾隆自然也知晓老佛爷受惊的来龙去脉,那日听了崔嬷嬷的回禀,他亦是龙颜大怒。
紫薇身为格格,不思安分守己,反倒跑到御花园里胡言乱语攀扯晴儿,甚至还因此惊扰了老佛爷,简直就是胆大包天。
盛怒之下,乾隆当即下了一道严旨,命侍卫严守淑芳斋的大门,若是再让紫薇擅自踏出淑芳斋一步,便将门口看守的侍卫脑袋砍了落地。
随即,紫薇就被两个小太监像扔麻袋一样扔回淑芳斋,直接摔在院里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而后,淑芳斋便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囚笼。乾隆余怒未消,连太医都不肯传一个去淑芳斋,任凭紫薇在里面自生自灭。
小燕子和金锁守了紫薇两天两夜,急得团团转,却连淑芳斋的门都出不去。
紫薇发了两天的高烧,迷迷糊糊中尽是些胡话,一会儿喊着皇阿玛,一会儿骂着晴儿。
直到第四天清晨,烧才算是自己退了下去。
刚醒来后的紫薇,浑身酸痛,脑袋昏沉得厉害。
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身,环顾着熟悉的四周,心中却是一片冰凉。
她本以为,自己跑到御花园闹那么一场,再假意失足落水,定然能引得皇阿玛的怜惜,让老佛爷对晴儿心生不满。
可万万没想到,等来的却是被扔回淑芳斋软禁的下场,连太医都盼不来一个。
这样的结果,与她预想的天差地别。
紫薇咬着牙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。
软的不行,那就来硬的!她非要把事情闹大不可,闹到皇阿玛和老佛爷不得不出面为止!
金锁见她醒了,连忙端着一碗稀粥走过来,哽咽着道:“格格,你可算醒了,快喝点粥垫垫肚子吧。”
小燕子也凑过来,红着眼睛道:“紫薇,你别担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