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哭。
紫薇正坐在梳妆台前,对着铜镜仔细挑选首饰。
听到哭声,她才缓缓转过身,看到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燕子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,并没有上前安慰的意思。
她此刻满心都是明日的计划,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小燕子的委屈。
金锁说,富察瑾明日下朝后,会去射箭场训练禁卫队。
那射箭场是皇宫的禁区,平日里鲜少有人去。
可越是危险的地方,越是容易制造“偶遇”的机会。
她已经想好了,明日换上那套湖蓝色的旗装,带上亲手做的点心,在射箭场附近的那条小路上等他。
富察瑾是富察家正统的嫡长子,深受皇阿玛信任,若是能得到他的青睐,想来自己也能在出嫁前如晴儿那般受封和硕公主。
至于点心,紫薇打算明日一早就亲手做些桂花糕。
金锁打听了,富察瑾的额娘最擅做桂花糕,那想来他自小就爱吃。
她想着,凭着这一点,或许就能让富察瑾对她多几分好感。
小燕子哭了半晌,见紫薇依旧只是自顾自地挑选首饰,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,心里更觉委屈。
她抽噎着道:“紫薇……晴儿她不肯帮我们,她还说……还说要劝皇上和老佛爷,早点让永琪和欣荣成亲……”
紫薇闻言,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却依旧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淡淡地说:“知道了。”
这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石头,砸在小燕子的心上。
小燕子看着紫薇的背影,看着她对着铜镜,仔细地描着眉,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。
她忽然觉得,心里空落落的。
从前,她和紫薇是最好的姐妹,她们一起闯祸,一起欢笑,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。
可如今,紫薇的心里,似乎已经没有太多自己的位置了。
冷风穿过窗棂,带来一阵寒意。
小燕子抱着胳膊,蜷缩在椅子上,哭得更凶了。
她不知道,这样的日子,还要过多久。她只知道,她想念永琪,想念那个会护着她,会对她笑的永琪。
紫薇终于选定了首饰,一支金钗,一对珍珠耳坠,素雅却不失精致。
她转过身,看着还在哭得昏天黑地的小燕子,眉头微微蹙起。
她不是不心疼小燕子,只是她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。
“小燕子,别哭了。”
紫薇的声音依旧平淡,“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明日我必须出去,你若是想帮忙,就帮我想想,明日该怎么出去。”
“若是不想,便在淑芳斋好好待着,别再出去闯祸了。”
小燕子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紫薇。
她想说,她不想待在淑芳斋,她想永琪,想让永琪回来。
可话到嘴边,却化作了一声哽咽。
她知道,紫薇说得对,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
可现在她除了哭,还能做什么呢?
夜色渐深,紫禁城也渐渐沉寂下来。
淑芳斋里,几盏孤灯摇曳,映着两个各怀心事的身影。
一个满心思念,泪眼朦胧;一个筹谋在心,目光坚定。
而宫墙之外,西北的风沙,正吹打着冰冷的铠甲。
他们的命运,如同宫墙上的藤蔓,缠绕在一起,不知会走向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