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虚掩着,推开门,一股熟悉的檀木香气扑面而来。
月光透过雕花窗棂,洒在地上,映出点点尘埃。
殿内的陈设,还和永琪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书桌上放着他未写完的字帖,笔墨纸砚一应俱全;床头挂着他常穿的那件月白色锦袍,衣角还绣着他最喜欢的竹纹。
就连他睡前爱看的那本《孙子兵法》,也还虚掩着放在枕边,仿佛主人只是刚离开片刻。
小燕子缓缓走进去,指尖轻轻拂过书桌,触到那微凉的宣纸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她走到床边,坐下,抱着那床绣着蟒纹的锦被,锦被上似乎还残留着永琪的气息。
“永琪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哽咽,“你在西北好不好?有没有受伤?有没有按时吃饭?我好想你……”
她想起他们在淑芳斋的日子,想起他为了哄她开心,特意去御膳房学做她爱吃的冰糖葫芦。
想起她闯了祸,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她;想起他们在皇阿玛面前,斗嘴耍宝,惹得皇阿玛哈哈大笑。
那些甜蜜的点点滴滴,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。
“紫薇和尔康现在好难,我去找晴儿帮忙,可晴儿她……她不肯帮我们,她还拿你和欣荣的婚事来威胁我……”
小燕子越哭越凶,肩膀一抽一抽的,“永琪,你快回来好不好?你回来了,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……”
她哭得太投入,丝毫没有察觉到,自己的哭声已经惊动了正殿里的人。
愉妃正和欣荣坐在正殿说话,欣荣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装,梳着精致的发髻,温婉端庄。
她是过来给愉妃送安神汤的,顺便说起皇上近日对五阿哥来信的转述。
愉妃正听得满心欢喜,却隐约听到东偏殿传来哭声,不由得皱起了眉头。
“这是哪里来的哭声?”愉妃沉声问道。
旁边的宫女忙上前回话:“回娘娘的话,哭声好像是从五阿哥的寝殿传出来的。”
愉妃和欣荣对视一眼,皆是一惊。
永琪不在宫中,他的寝殿向来是锁着的,怎么会有人在里面?
两人连忙起身,快步朝着偏殿走去。
推开殿门的那一刻,看到抱着锦被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燕子,愉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小燕子!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愉妃的语气里满是斥责,“永琪不在宫中,他的寝殿岂是你能随便闯进来的?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体统?”
小燕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慌忙抬起头,看到愉妃和欣荣,脸上满是慌乱。
她连忙擦了擦眼泪,站起身,低着头道:“娘娘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太想念永琪了,所以才……”
“想念?”愉妃冷笑一声,语气更冷,“想念就能不顾宫规,擅闯皇子寝殿吗?”
“你这般行为,若是传了出去,别人会怎么看永琪?怎么看我永和宫?”
欣荣走上前,柔声劝道:“娘娘,您别生气。”
“小燕子也是一片痴心,想来是太挂念五阿哥了,才会一时糊涂。您身子不好,别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自己。”
欣荣这话听着是劝和,可落在小燕子耳朵里,却格外刺耳。
什么叫“一时糊涂”?她对永琪的想念,难道是糊涂吗?!
小燕子本就满心委屈,此刻被愉妃斥责,又听了欣荣这番话,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她抬起头,瞪着欣荣,大声道:“我和愉妃娘娘说话,有你什么事?这里是永和宫,你不过是个还没进门的格格,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插嘴?”
欣荣被她这番话说得脸色一白,眼圈微微泛红,委屈地低下了头。
愉妃见状,顿时心疼不已,连忙将欣荣护在身后,对着小燕子怒喝道:“小燕子!你太放肆了!”
“欣荣是皇上亲自指给永琪的福晋,身份尊贵,岂是你一个宫女能随意辱骂的?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体统?”
“我没有辱骂她!”小燕子梗着脖子反驳,“是她先多管闲事的!”
“你还敢顶嘴?”
愉妃气得浑身发抖,“永琪就是被你带坏了,整日里跟着你胡闹!如今他远在西北,你还敢跑到我永和宫来撒野!你给我滚出去!”
小燕子看着愉妃维护欣荣的模样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她知道自己说不过愉妃,也知道自己不该辱骂欣荣。
满心的思念和委屈,在此刻尽数化作了泪水。
她咬着牙,没有再说一句话,只是狠狠地瞪了欣荣一眼,然后捂着脸,哭着跑出了永和宫。
一路跑回淑芳斋,小燕子推开门,便扑在了桌子上,放声